顾砚深跟着高景然走过保密局的地下走廊，冰冷的水泥地泛着潮气，墙面上偶尔能看到未清理干净的褐色痕迹，不知是干涸的血迹还是污渍。走廊尽头的审讯室门虚掩着，里面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声，每走一步，顾砚深的心跳就加快一分——他几乎能确定，里面被绑着的人就是陈立伟。

“吱呀”一声，高景然推开审讯室的门，一股混杂着霉味和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房间很小，只有一盏昏黄的灯泡悬在天花板中央，电线老化得往下垂着，灯光忽明忽暗，照在墙角被绑在铁椅上的人身上。那人低着头，头发乱糟糟地遮住脸，双手被反绑在椅背上，手腕处的绳子勒得很紧，露出的皮肤泛着红肿，显然已经被绑了很久。

“抬起头来，让顾副科长认认。”高景然的声音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丝刻意的炫耀。那人慢慢抬起头，正是陈立伟——他的左脸颊有一道明显的淤青，嘴角破了皮，渗着血丝，眼窝深陷，眼里布满红血丝，还挂着未干的泪痕，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满满的恐惧。

陈立伟看到顾砚深时，眼神瞬间慌了，下意识想低下头，却被旁边的审讯员按住肩膀：“老实点！”他的嘴唇动了动，却没说出一个字，只是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

高景然走到顾砚深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试探：“顾副科长，你认识他吧？他可是说，跟你是‘老熟人’，之前还一起核对过商户信息呢。”这话像一根刺，扎在顾砚深心上——高景然显然知道他和陈立伟有工作交集，现在故意这么问，就是想观察他的反应，看看他会不会露出破绽。

顾砚深故作惊讶地皱起眉，往前走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陈立伟，像是第一次认真看他：“这不是陈立伟吗？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他是共党？”他的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震惊”，甚至还往后退了半步，装作“不敢相信”的样子，“我之前跟他对接过商户登记，没看出他有任何异常啊，真是藏得够深的。”

高景然听到这话，脸上露出得意的笑，走到陈立伟面前，用脚尖踢了踢椅子腿：“听到了吗？连跟你对接过的顾副科长都没看出你是共党，你倒是会装。不过现在装也没用了，你不是都招了吗？说说，你还认识哪些共党的联络点？别等着我动刑。”

陈立伟的身体抖了一下，眼泪又涌了上来，声音带着哭腔：“我……我真的没多少信息……就知道……知道清禾书店的苏清禾是负责人，还有老周钟表行的老周，他们……他们也是共党……其他的我真的不知道了……”

“清禾书店？老周钟表行？”顾砚深心里“咯噔”一下，表面却不动声色，反而皱着眉对高景然说，“科长，这两家我之前核查过，没发现异常啊？难道是我漏了什么？要是真的是共党联络点，可得尽快去抓，别让他们跑了。”他故意把“尽快”两个字说得很重，心里却在疯狂盘算——明天一早行动，现在必须想办法通知苏清禾和老周撤离，不然就全完了。

高景然显然没察觉顾砚深的心思，反而觉得他“觉悟很高”，转头对旁边的审讯员说：“把陈立伟供出的联络点名单拿给顾副科长看看，让他也熟悉下情况，明天一早跟我一起去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