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英毕业时，跟我说，她想去南方看看。”

“我摇摇头。”

“她没说话，只是低着头。”

“我清楚她的想法，但我没有答应。”

“为什么？”赵蝴蝶忽然问道。

“小英身体不好，当时又刚刚经历了一次手术，我想让她养养身体。”

“有时候晚上，我就在想，我的命咋就这么不好，我生下来小英，却让她患上了不该有的病，她三天两头的就要跑去医院，吃药打针，对她来说，就像吃饭一样寻常。”

赵蝴蝶听见女人哽咽的声音，忽然觉得有一种被噎住的感觉。

“我后来虽然放任小英去胡闹，也是知道她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始终有掌控，但这次不同，十八岁，花样年华，她的病再次复发，很快就要再次做手术了，我不敢答应她。”

“小英和我说过，她觉得活着是一件很辛苦的事情，既要努力积极，还要抵抗悲伤和消极，就和打游戏一样，但是她也会累，人没办法一直一直处在积极向上的状态里，她在痛苦时，挤出的微笑，和你对我的笑容如出一辙。”

赵蝴蝶意识到自己敷衍的笑容，她发现自己的虚假写在脸上时，真情才真的展示出来。她低下头，心跳不知不觉间加快了。

“不久之后，我陪着小英再次去做手术，我的丈夫再次向亲戚们借钱。”

“小英躺在病床上，她的目光在找寻我的身影，我去接了杯水，然后用水浸湿棉签，在她干裂的嘴唇上轻轻地沾。”

“小英想拉我的手，但她的胳膊被各种仪器缠绕，无法抬起。”

“我凑到她的身边，细声安慰她。”

“我说，乖女儿，等做完手术，妈妈带你去旅游，你想去南方看什么，妈妈都带你去。”

“小英轻轻地摇头，她说：“妈妈，我害怕。”

“我摸着她的额头，用手指给她抹掉眼角的泪。”

“我说，乖女儿，有妈在呢，啥都不用怕。”

“小英说，我怕我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赵蝴蝶眼眶通红，她的眼泪炙热而汹涌，却像海面上燃烧的火焰，那样无力的绝望涟漪不止，希望绝无法被点燃。

“小英死后——我失魂落魄的走回家。我也不想坐车，我就想一个人走走。我就这样，在这条死亡与家的路上，来来往往，走了八年，后来的一天，我看见那只可爱的小猫，她蜷缩在角落，久久凝望着我，我不忍丢下她，只好把她带回家了。”

我常常发呆，就在想，为什么我就要遭遇这种无能为力的事情，绝望就在前边，我还要假惺惺的假装自己有很多希望，大人都知道孩子在装睡，可我又能做些什么。我亲爱的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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