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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废稿(下)

我家院子后面长着一棵繁茂的樱桃树,

我父亲养了许多年的老黄狗下崽子了,

我母亲新买了一条款式老旧的绿色长裙,

我拿新玩具打飞了旧玩具——

四肢健全的蜘蛛侠打败了缺胳膊少腿的奥特曼,

我新添了一处伤疤——

刀片划破我的手背

我的鲜血滴滴滑落,也许是我的泪水;

我的泪水汹涌流淌,也许是我的血液。

我搬家的时候

在角落发现了遗失的奥特曼,

(蜘蛛侠很早之前已经弄丢了)

我翻开装旧物的行李箱,

里面有一条我母亲穿过的绿色长裙,

——母亲一生为自己买过两条裙子

一条她穿在身上,一条留作给我的遗物,

我的狗死了,它在那窝崽子里活得最长久,

我拎着斧子砍倒了那棵衰败的樱桃树,

——但树上尚且长满樱桃,

我回忆里的我度过了幼年至中年,

我的亲人相继离世,

我爹的狗在他死去不久也死了,

我的狗死在了我的前面,

我的回忆成了我所有在意的事物留给我的遗物,

我成了没有人在意的人,

与溅落遍地的樱桃一同腐烂在这片土地里了。

我第一次感受到死亡,是在我还在上小学的时候,电视上原本每天播放动画片的时间到来,那时却一直在重复播放关于地震的事情。

死亡只是一串人数,从主持人的口中悲伤的念出来。

我的父母下地务农去了,村里人都不见了似的,这天,外面一个人都没有,我最好的朋友也不在,我不知道他去哪里了。

漫无目的的游荡在村中,我走过曲折的道路,穿梭各类小径,又一次回到家门口,一个老人坐在前方不远地方,她的头顶是一棵有着裂痕的树,那时树上的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桠衰败不堪。

死亡于我而,就是那种感觉,所有人都不见了,忽然冒出来一个人,就像是我的救命稻草,但我看着她落寞的模样,悲伤汹涌的如同淹死过很多人的大江、大河、大海。

我一个认识很久,年龄比我大几岁的朋友,他喜欢调侃我,捉弄我,爱开玩笑,胡乱语,说一堆乱七八糟的话,我每次见他,都无比厌烦,但在这天,他的玩笑话,是我的安抚剂。

他说:“你怕个der!你死之前,我把你身上绑一个窜天猴儿,定时炸弹,定点爆破。把你炸的乱七八糟,然后我捏吧捏吧,用胶带给你捆成木乃伊,你就又活了。”

我说:“谢谢你。”我感觉自己快哭了,但我没哭,反倒笑了。

他疑惑地看着我,像在看一个神经病。

我六岁的时候,外婆养了一只黑猫,当时我沉迷动画片,看喜羊羊与灰太狼,总听灰太狼自称灰太狼大王,所以我就给小黑猫起名为黑大王。

黄昏时刻,晚霞扯出一条纱巾,覆盖俏红的少女脸颊。院落的大树下,夕阳的辉光照映一道温暖的古韵,

外婆怀里抱着我,我怀里抱着猫,一直坐到太阳落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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