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个半月。

沈栖梧接手沈氏后的第一个重大内部整顿阶段告一段落，虽然长远来看仍有硬仗，但危机四伏的时期总算过去。

一个平静的周五夜晚。两人一起吃了顿简单的家常饭，饭后并肩坐在沙发上休息。

“姐姐，”洛谨轻声开口，“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

沈栖梧转过来，完全面向洛谨，“你说。”她注意到洛谨用了“商量”这个词。

“是关于我学业规划的事。”

“我之前一直有去留学的想法，眼睛受伤前就在准备，后来搁置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重新考虑这个计划了。”

沈栖梧脸上没有露出意外的神色。

洛谨对学业问题很重视，她一直都知道。留学只是时间问题。

“时间点呢？有具体的打算吗？”

“今年秋季入学。”

“今年？”沈栖梧下意识重复。这比她预想的时间更快。

“嗯，有些项目设有点针对特别背景申请者的快速通道。”

“我需要一个真正挑战我的环境。”洛谨的眼神灼灼。

“我想去世界金融的中心，用这双重新看见的眼睛，去验证我在黑暗中推演过无数遍的模型。我想知道，我的理论，是否真的能经受实战的考验。”

沈栖梧的指尖在洛谨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能感觉到洛谨话语里的坚定和成熟。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压抑了很久、终于可以释放的生命力。

那种东西，洛谨身上一直都有。只是失明后，被藏起来了。

她忽然想起麻省理工实验室里那些优秀的头脑，同样坚定、锋利、目标明确。

但洛谨又比那些纯粹的数据和模型更生动，因为她所有的理性规划，都根植于丰沛的情感和对自身道路的清醒认知之上。

作为爱人，她首先感到的是骄傲，随后涌上的才是那不可避免的不舍与担忧。

“阿玖，你站在这里本身，就是最强的竞争力，我会支持你。”

洛谨握住沈栖梧的手腕，没有顺着学业的话题继续，而是拉着她，转身走向客厅一侧。

那里靠近整面落地窗，视野开阔，夜色正好。

洛谨在房间中央站定，松开了手。她微微吸了一口气，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姐姐，”

“沈栖梧。”

被连名带姓地叫，沈栖梧心尖微微一颤，目光落在洛谨背在身后的左手上。

只见洛谨将左手伸到身前，掌心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深蓝色丝绒的方形小盒。

盒子款式经典简洁，但在中间，清晰地压印着一个花体字母“a”。

洛谨单膝跪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沈栖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她垂眸看着洛谨打开盒盖。

里面是两枚并列的戒指。碎钻镶金，风格统一却又各有千秋。

洛谨将盒子托在掌心，稳稳地举到两人之间。

“沈栖梧，学业与事业是征程，而爱是归处。在开始我的下一段人生征程前，我想先为我们共同的归处，标记一个清晰的坐标。”

她微微停顿，抬起的眼眸里只映着沈栖梧的身影。

“所以，我想正式地邀请你——你愿意和我订婚吗？愿意戴上这枚戒指，与我一起，开启我们关系的下一个正式阶段吗？”

几秒钟的静默，却仿佛被拉得很长。

沈栖梧在戒指和洛谨眼神间游移，灯光落在钻石上，像是把银河揉碎了，洒在了盒子里。

而比光芒更耀眼的，是洛谨那双眼睛。里面盛着比任何宝石都更珍贵的承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