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沈栖梧刚睁眼，就看到了那几乎成为每个安宁清晨里，第一幅映入眼帘的画面——

洛谨侧卧在她臂弯里，右手举在眼前，那圈灰白的光泽在晨曦里显得格外沉静。

这不是第一次了。事实上，自从洛谨的视力恢复到足以清晰分辨这些精细的细节后，沈栖梧已经记不清有多少个这样的清晨，她睁开眼，便看见洛谨在静静地“阅读”这枚戒指。

不是每天，但频率高到足以成为一种令人心头发软的仪式。

原来，将自己设计的心意赠予所爱之人，最动情的回馈并非最初的惊喜，而是此后无数个平常清晨里，她仍会如此郑重其事地、一遍又一遍地凝望。

直到洛谨似乎完成了今日的首次“检阅”，轻轻吁出一口气，沈栖梧才动了动。

“又看了一早上？”

洛谨闻向后靠了一点，手却依然举着。

“嗯。”

沈栖梧抬起手，覆盖住洛谨举着的手，两人的手指与那枚戒指交叠在一起。

“看了这么多遍，每一个棱角都快被你目光磨圆了吧？”

她低声调侃。

洛谨摇了摇头，“没有。每一次看，都觉得它更清晰一点，也更‘我的’一点。”

“看来这位无名氏设计师的手艺，还算入得了我们洛老师的眼？比得上你那位最欣赏的aster吗？”

“不一样。我喜欢aster的作品风格，但这枚戒指，”

她翻过身面向沈栖梧，“它每一个细节都说着你的名字。它是独一无二的，是我的，和你一样。”

“嗯，那昨晚睡得好吗？”沈栖梧的声音带着笑意传来。

“很好。”

她忽然抬起头：“姐姐，你疼吗？”

沈栖梧绕着她发丝的手停住。

“就是……”洛谨的眼神飘了一下，又落回来，“第一次，不是都会疼吗？”

沈栖梧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唇角弯了弯：“不疼。”

“真的？”

“嗯。”

洛谨松了口气，过了一会儿，她又问：“那我呢？我疼不疼？”

沈栖梧被这个问题逗笑了，但也知道洛谨是很正经在问她。

“你不疼。”她说。

“你怎么知道？”

“你没喊疼。”

洛谨想了想，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感受自己的身体。她不记得自己昨晚怎么睡过去的，奇怪。

“听说这种会腰酸背痛。”她困惑道，“但我没有。”

可能是因为只有一次。

沈栖梧道，“可能是因为我技术很好。”

洛谨抖着肩笑了一声，“嗯，那你昨晚……到了吗？”

“到了。阿玖的技术也很好。”

洛谨开心地眨了两下眼，又闭上。

沈栖梧没说的是，洛谨到了一次之后，就晕过去了，她抱着她去浴室，用温水慢慢擦干净。

安置好她，自己又回了一趟浴室。

那几分钟里，她想着洛谨刚才的样子和最后那几声含混不清的“姐姐”，然后就到了。

沈栖梧陪洛谨吃完早餐后才去公司。

沈宏远与沈逸因涉嫌多项经济犯罪，已经正式被逮捕，案件正在司法程序中。沈氏集团违法项目的巨额亏空而曝出的丑闻，一度导致股价暴跌，信誉受损。

桌角的内线亮起，林泽的声音传来：“沈董，审计部送来了上一阶段项目的最终报告。”

“送进来。”

他送进一份厚厚的文件。

“通知各部门总监，明天上午九点，召开总结暨下一阶段规划会议。”

“是，沈董。”

夏日的阳光正好，明亮却不灼人。福利院的小院里充满了孩子们的欢声笑语，夹杂着清脆的鸟鸣。

洛谨蹲在沙坑边，身边围着两三个五六岁的孩子。

她今天来这里，是因为那幅在慈善拍卖中捐赠的画作，所得款项定向资助了这家福利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