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晚了。”洛谨道。

她看了眼周围。路灯暗的路段，结冰的地面，冬夜的风。

“走夜路，不安全。”她补充。

沈栖梧看着她，又和她的目光一起象征性扫了眼四周，眼睛弯起来。

“阿玖，你现在很像一只小猫，我……像被小猫伸爪子搭住手背的人。”舍不得挪开她的爪子。

“有司机。”她又正色解释。

洛谨往后看了一眼。

车灯熄着，能隐约能看到驾驶座上有人影。

“哦……好吧。”洛谨终究还是妥协了，声音里带着点不情愿的尾音。

她松开一点怀抱。

“那，姐姐，晚安。”

她抱起花，转身往家门口走，步子比来时慢了许多。

走到大门处，她停下脚步，回头。

沈栖梧依旧站在原地，身影在夜色和路灯的光影里显得有些朦胧。

见她回头，沈栖梧微微颔首。

洛谨最后看了她一眼，才推门进去。

楼上亮起灯。

沈栖梧回到家，打开纸袋，里面除了包装精致的糕点盒，还有一个略小的纸盒。

她拿起那个小纸盒打开。

里面是两盒药膏。

熟悉的药盒。

药膏盒下面压着一张淡蓝色的便利贴，上面是洛谨清秀的字迹：

「姐姐，这几天住在你家，发现之前送你的那盒药膏快用完了。给你补上新的。

（包永久供应）」

「另外，最近我按摩的手艺又长进了，妈妈说我按的很好。所以以后如果你再不舒服还是可以找我帮你。不要钱。」

洛谨又以这种方式强调了一遍要帮她按摩。

她的目光在“不要钱”三个字上停留了片刻，思绪飘远。

不久前的一个晚上，她肩颈旧伤隐痛，习惯性地抬手按揉。这细微的动作没能逃过洛谨的感知。

“姐姐，肩膀又难受了吗？”洛谨放下书，关切道，“让我帮你按按吧，我说过，我手艺真的很好的。”

这不是洛谨第一次提起。之前的几次，她都婉拒了。

但那一次，看着洛谨脸上几乎要满溢出来的关心，拒绝的话在嘴边停住了。

她怕自己连续的推拒，会在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出失落。

同意后，洛谨温热柔软的掌心就落在了她僵硬的肩颈上。

洛谨的手法确实很好，力度妥帖，酸胀处被温柔地安抚。

可正是这份过于妥帖的触碰，让她无法放松下来。

她习惯了定期去熟悉的理疗师那里，在安静专业的环境中，用明确的时长和费用交换身体的舒缓。

那是一种有边界的关系。

可洛谨的手不一样。

这双手，漂亮、嫩滑，此刻却在她这些因长久伏案留下的、微不足道的不适上，如此专注地停留。

沈栖梧潜意识认为，这样的事，不该由她来做。

这双手应该去触碰更轻盈美好的事物，而不是耗损在这些琐碎的身体疲惫上。

接受这样的照料，让她心底掠过一丝陌生的无所适从。

她在那双手下，并未真正放松。背脊依旧维持着一种不易察觉的挺直，仿佛随时准备从这过于亲密的馈赠中抽离。

她能感觉到自己肩颈的僵硬，甚至有些懊恼。

这具身体，连接受好意都显得如此笨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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