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栖梧深吸一口气，试图将这些扰人的情绪压下，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集中精神。

那个写着“3”的骰子，和洛谨毫无保留的笑容，总在眼前晃动，让她心烦意乱。

最终，她放弃了徒劳的挣扎，按下了内线电话。

“林泽，进来一下。”

林泽很快敲门进来，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表情是一贯的冷峻严谨。

“沈总。”

沈栖梧看着他，问了一个与公事毫无关系的问题：“林泽，你谈过恋爱吗？”

林泽的脸上极快地掠过一丝诧异，但迅速恢复如常：“谈过。”

沈栖梧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放松点，坐下说。”

林泽依坐下，姿态端正。

“谁追的谁？”

“她追的我。”

“怎么谈上的？”

林泽思考了一下，措辞严谨：“她明确表达了意愿，我认为她条件合适，性格也能互补，就同意了。”

沈栖梧看着他这副公事公办讨论恋爱的样子，一时语塞，顿了顿继续道：“谈了多久？”

“分了。”

沈栖梧默然。

“……为什么分？”

这一次，他冷峻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她认为我没有改变。”

“她说，交往前和交往后，我对待她的方式、我的情绪反应、甚至我生活的重心，都几乎没有变化。她觉得感受不到被特别对待。”

他缓了片刻，又继续，这句话让他听起来终于像个有血有肉的人：

“但她最初表白时，说过欣赏我的……冷静。”

沈栖梧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么，你谈恋爱之后，尝试过不那么‘冷’吗？或者，你认为，在那种关系里，改变是必要的吗？”

林泽沉默了几秒，回答得很坦诚：“我尝试过调整一些时间安排，增加见面频率，记住节日并准备礼物。”

“但这些更像是任务清单上的项目。本质上，我确实没有太大改变。至于是否必要……”

他微微蹙眉，“我认为，如果对方期待的是一个与原本的我差异很大的人，那么长期的相处会很难。”

“但完全不变，似乎也确实无法满足亲密关系的情感需求。这是一个矛盾。”

洛谨那双炽热的眼睛，会在某一天，因为感受不到特别而黯淡下去吗？

沈栖梧看着他，没有再问下去。

“好了，没事了。”她挥了挥手，“下午的行程照旧。”

“是，沈总。”

林泽站起身，恢复了那个一丝不苟的精英助理模样，微微躬身，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连林泽这样只是外表冷硬的人，最终都无法维系感情。

而她沈栖梧，是从里到外，都冷透了。

洛谨现在喜欢她的清冷，喜欢她的理智，喜欢她的一切。

可时间久了呢？

当热情褪去，当最初的迷恋消散，她是不是……也注定会让洛谨失望？

她配不上这样的热烈。

这个认知，比任何商业谈判的失败，都让她感到无力。

洛谨，你不需要更喜欢我……

我会找到答案，一个不同于林泽那样最终走向分手的答案。

你只要……像现在这样喜欢我……就够了。

————

另一边，芸居。

洛谨吃了药后，重新躺回沈栖梧床上，几乎是瞬间就被拉入了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