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洛谨起得很早。

脑海中反复回放着那碗面的每一个细节，心口那团温热的悸动，让她在黑暗中反复睁开眼，直到窗帘缝隙透进微光。

她看了一眼时间，刚过六点。洗漱换衣后，拨通了温然的号码。

响了三四声，洛谨忽然意识到温然是有女朋友的人，这个点肯定还在睡。

打算挂断时，电话被接起了。

“喂？”

温然的声音传来，异常清醒，完全没有被吵醒的迷糊感。

洛谨顿了一下，有些意外：“……你怎么接电话了？”

“嗯？”

温然在那边似乎翻了个身，“我怎么不能接电话？我家洛洛难得主动召唤，手机必须二十四小时待命好吗。”

“我以为你这个点肯定没起。”

有伴侣的人，清晨的时光应该不那么规律。

“唉——”

温然抱怨，“别提了，阿筝出差了，就剩我一个人。没有她在旁边，我翻来覆去睡得浅，早就醒了。正无聊呢，你就打来了，真是心有灵犀！”

她说着，问，“倒是你，还这么早找我……该不会是一夜没睡，想我想得睡不着吧？”

洛谨没理会她的调侃，直接道：“七点，弥望门口，看展。”

“好，我尽量准时到。”

七点整，两人碰面。

温然裹着一件宽松的针织外套，看着洛谨眼下那明显的淡青色，挑了挑眉。

“说吧，受什么刺激了？大清早看展，别说你是突然对当代艺术产生了不可遏制的热情。”

洛谨走在前面，刷票入场，“妈妈让我来活络思路。”

温然追问：“活络思路？你平常自己看展逛博物馆可从来没叫过我。直说吧，到底怎么了？”

两人走在展厅里。洛谨在一幅色彩流淌的抽象画前停下脚步，三两语解释了沈栖梧下面的事情。

“所以……那碗面真是沈栖梧亲手做的？”

洛谨轻轻点了点头，“嗯。”她问了妈妈和家中的阿姨，不会有错。

“我靠！”温然低呼一声，随即又赶紧捂住嘴，左右看了看，“这已经不是普通照顾学妹的范畴了吧？”

“在知道你心意的情况下，为你下厨，这说明什么，告诉我，洛洛！”温然兴奋道。

又不等她反应继续，“这说明你们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点点，不对，不止一点点。”

洛谨的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也许吧。”

“什么叫也许？这就是啊，”温然挽住她的胳膊，用力晃了晃，“那你现在什么想法？”

洛谨沉默了几秒。

“我很高兴。”她坦诚道，声音柔软，“比想象中还要高兴。”

这碗面意味着，她可以继续。可以更近一点，再近一点。

温然看着她眼底细碎的光，也替她开心，正要再说什么，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我去趟洗手间，马上回来。”

“嗯。”

她在一幅大型装置作品前驻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