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叨扰了。”她最终对傅砚点了点头，应允了下来。

傅砚笑得像只成功的狐狸：“不叨扰不叨扰！我让人带你去客房。小玖，好好招待人家。”

他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功成身退。

客房被安排在洛谨隔壁，布局简洁干净，显然是经常打理的样子。

佣人送来了全新的睡衣和洗漱用品后便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沈栖梧和跟着过来、似乎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如何开口的洛谨。

雨声被隔绝在外，室内一片安静。

“那个……年鉴，我很喜欢，谢谢学姐。”洛谨先开了口，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更清晰了。

她抬起头，目光直率而热烈地看向沈栖梧，那里面的情感从未真正掩饰过，即使之前得到了冷淡的回应，此刻依旧纯粹而温暖。

猝不及防地对视。

就是这样的眼神。纯粹，专注，带着毫不掩饰的倾慕和倔强，总能轻易穿透她层层叠叠的冷静自持，落在她从未扎根的地方。

她知道傅砚的撮合意图，她本应该用更疏离的态度拒绝这场明显的留宿安排。

但当她看向洛谨，看到那双眼睛里的光亮时，那些拒绝的话便无法说出口。

今天是洛谨的生日。这个念头悄然闪过，让原本有些后悔的心理溃散，最终化为无声的叹息。

“你喜欢就好，有什么问题想问？”她试图将话题控制在安全范围内。

洛谨其实问题并不多，但此刻还是努力想了几个和年鉴有关的问题。

沈栖梧倚在桌边，耐心回答。

话题告一段落，空气里弥漫开一阵短暂的沉默。雨声衬得这安静更加绵长。

洛谨不想就这样结束，考虑到沉默太久可能会被赶出去，沈栖梧应该也累了，她心里顿时有些慌。

应该说什么，她甚至开始想往常那些和她搭讪的人是怎么说话的。

但越急越想不明白，她不擅长找话题，只擅长拒绝别人。

“学姐……你平时在学校和公司两边跑，处理那么多事情，会不会很累？”问完，她隐约觉得这话有点越界。

沈栖梧抬眼看她，眸色在暖黄灯光下显得不那么冷。

“不会。”

回答简短，却并没有透出不悦。这让洛谨稍微松了口气。

“那平时不忙的时候，你喜欢做些什么？”

下次真得和温然好好学学怎么说话，她想。温然总能将任何话题都接得行云流水，既不显刻意，又能恰到好处地拉近距离。

气氛又静默。洛谨有些不安，她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月亮出来了。”她移开话题，像是单纯分享景色。

云层散开的地方，露出半轮月亮，正在被雨水冲洗，比平时更亮些。

沈栖梧也望向窗外，终于回答，“听一些很老的古典乐唱片。偶尔喝喝酒。”

洛谨的心轻轻一动。很老的唱片，偶尔喝酒。

这个答案很符合沈栖梧给她的感觉——沉静、高雅，带着一丝远离喧嚣的孤独感。

正要开口，右眼却传来一阵熟悉的干涩。她极快地蹙眉眨眼。

这细微的动作被沈栖梧看得清楚。

「这里的月亮会笑。」猝不及防的，她想到那晚洛谨说的话。奇怪的情绪在她心底悄然涌动。

洛谨调整过来，重新看向沈栖梧，却发现对方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上。

那眼神的焦点是涣散的。

沈栖梧走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