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你……”
话没说完,顾寒生忽然察觉不对。
绣绣那双眼睛却好似十分无神、空洞。
他心一沉,转头问沈寂:“她眼睛怎么了?”
沈寂不想回答他,更认为没有必要告诉他。
是绣绣先开了口:“寒生哥哥,不用难过。”
她语气十分温软,好似刚刚来到京城那样,只是如今早就变得脆弱、没有力气。
顾寒生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绣绣还是那么喜欢他,但是又深深知道,不可能了。
他的面色一寸寸变得惨白:“绣绣,你的眼睛……又病了吗?”
绣绣丝毫不觉得难过,从昨日醒来后,她一滴眼泪都没有流。
“是,但看不见了也好,往后我瞧不见他,就可以将他当成你了。毕竟你们的声音那么像,从前不也认错了吗?”
这话一落,屋里静下来,落针可闻。
顾寒生脸上先是一怔,随即仿佛窒息一般,嘴唇都变得青紫。
沈寂则更不用说,面无表情,但眼底已经涌起大片大片的血丝。
唯独绣绣,抽身事外。
察觉屋内压迫的气氛,她心满意足的收回笑,重新靠回引枕,垂下眼,睫毛遮住眼底冷意。
她看不见,可听得见。
他们肯定都快气疯了吧?
顾寒生最先回过神来,急急上前半步:“绣绣,你别说这种话,你……”
这句话对他的打击简直太大,让顾寒生几乎产生了从未有过的恐慌和耻辱。
他猛又地扯住沈寂的袖子,愤恨的抵着他:“沈寂!是你把她逼成这样的!她眼睛看不见了,你还想怎么样?你到底要怎么样才肯把人还给我!”
然而沈寂置若罔闻,从始至终,只是望着榻上的绣绣。
方才听见她说那番话的时候,他心里什么都没有了,唯有杀意。
恨不得连她一起杀了。
可是怎么舍得呢……
绣绣越来越聪明了,也越来越会玩弄人心,懂得用口舌当剑,将他们刺的鲜血淋漓。
沈寂深吸了一口气,面上竟慢慢平静下来,冷漠得有些瘆人。
他抬手,一根一根掰开顾寒生的手指,推开他。
“看完了,就滚。”
顾寒生哪里肯,不过阿砚很快就带着人进来,将其迅速“请”了出去。
屋里静下来。
绣绣闭上眼,假寐,不想再同沈寂说话。
沈寂却不紧不慢的坐下,还想伸手去握她的手。
绣绣觉得恶心,想要抽回,却被他死死攥着。
“我知道你是故意的。”
他开口,语气是那么平静,“可绣绣,当真以为这样,我就会不要你吗?”
绣绣看不见沈寂眼中,此刻翻涌着的偏执和占有,只能听见他温柔到诡异的嗓音。
沈寂甚至觉得,看不见了也好,就好像回到了最初,最初他们在顾府那个小院子里,最甜蜜的一段光景。
“我会娶你,你也一定会嫁给我。”
沈寂看向一旁的药,那是调理身子助孕的药。
沈寂端起来,说:“将驱寒的药喝了吧,对你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