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砚拧起了眉头。
“周正?他人呢?”
“估计是自己去踩点了。”
“一个人?”
宋明舟点头。
秦砚站起来。
“走,去西直门。周正那个愣头青要是撞上鬼手刘和他手底下那帮亡命徒,一个人扛不住。”
“再碰上傲狠……”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加快了脚步。
西直门外三里地,一片荒草丛生的农机仓库。
地面上是几间塌了半边顶的砖瓦棚子,锈迹斑斑的拖拉机零件散落一地。
地下室的入口藏在最西边那间棚子里,一块活动铁板盖着半尺厚的夯土。
周正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外套,脚上蹬着解放鞋,脑袋上扣了顶旧棉帽,乍一看跟收破烂的没什么区别。
他是两天前从线人嘴里撬出这个地址的。
鬼手刘从冀南流窜到京城,带了一批从汉墓里挖出来的青铜器和玉璧,准备通过本地的盗墓贼销赃。
交易地点就在这个废弃农机仓库的地下室。
周正蹲在棚子外的草垛后头观察了半个小时。
先后进去了十一个人,有扛麻袋的,有拎皮箱的,还有两个腰里鼓鼓囊囊明显别着家伙的。
按照以往的办案经验,这种地下黑货交易现场,少则七八人,多则十几号,火力配置起码两到三支短枪。
他一个人硬冲进去,就算体能现在远超常人,面对那么多人也够呛。
但机会稍纵即逝。
鬼手刘行踪诡秘,这次交易结束后必定立刻转移,再想逮住他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周正深吸一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张邹巴巴的假介绍信,把棉帽往下拉了拉,弓着腰朝铁板入口走过去。
地下室比他预想的要大。
三十多平米的空间,四周堆满了木箱和麻袋。
正中间摆着一张破旧的八仙桌,桌上铺着黑布,上头摆着七八件青铜器和几块带土沁的玉璧。
鬼手刘坐在八仙桌后面的太师椅上,左眼那道疤在昏黄的灯泡下格外扎眼。
他对面站着五六个盗墓贼打扮的汉子,为首的是个光头,正拿着放大镜验货。
周围散布着七八个看场子的打手,有的靠墙抽烟,有的蹲在地上打牌,但每个人的手都没离开腰间。
周正混在最后进来的两个人身后,低着头往角落里蹭。
他需要先确认鬼手刘身上有没有那批失窃的一级文物——三件西汉鎏金铜马。
只要亲眼看见实物,就能坐实罪名。
他在角落里的麻袋堆后面半蹲着,余光扫过桌面。
青铜器里没有铜马。
藏在别处?
他正琢磨着往木箱那边靠,背后突然传来一声低沉的质问。
“你是谁的人?”
周正后脖颈的汗毛瞬间竖了起来。
他缓缓转过身,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正叉着腰站在两步开外,手里捏着一把匕首。
“我是……胡同口张爷介绍来的,想收两件小物件。”
横肉脸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张爷?哪个张爷?”
周正报出线人给的接头暗号。
横肉脸转头朝八仙桌方向看了一眼。
鬼手刘抬起那只好眼睛,在周正身上扫了一圈。
“过来。”
周正硬着头皮走到桌前。
鬼手刘伸出右手。
“摊开手。”
周正把两只手掌摊开。
鬼手刘盯着他的手心看了三秒钟。
“干净。”
鬼手刘往椅背上一靠,嘴里吐出两个字的同时,左手往桌底下一拍。
“拿下!”
周正心里咯噔一声。
干净——这两个字不是在夸他手干净,而是在说他的手掌没有盗墓人长年握铲留下的老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