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的光在天花板上闪了两下,然后自动熄灭了。
墨清绝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他难得地,在白天睡着了。
黄昏。
古堡一楼的大客厅里,壁炉烧得正旺。
顾摊在沙发上,脸上盖着一本厚厚的《跨国并购案例分析》,鼾声震天。
旁边的单人沙发上,陆洲抱着笔记本电脑歪着头打瞌睡,屏幕上还跳着没关掉的代码编辑器。
寒枭坐在最远的角落里,屁股底下垫着三层软垫,正对着手机屏幕龇牙咧嘴地看伤势照片。
烫伤的药膏换了两次,好歹没那么疼了,但坐姿依然别扭得很。
叶倾寒端着一杯红茶,独自坐在靠窗的位置,翻着一本厚得能砸死人的有机化学文献。
蛰刃站在门口,双手背在身后,脊背挺得笔直,活像一尊黑色的石雕。
整个客厅难得安静了一下午。
主子带着夫人回了房,没人敢去打扰,也没人想去打扰。
能活着不吃牛蛙派,已经是上天最大的恩赐了。
“啪。”
顾脸上的书突然滑落,砸在他鼻子上,把他疼醒了。
“嘶——”
他揉着鼻子坐起来,迷迷瞪瞪地扫了一圈。
“几点了?”
“六点二十。”沈舟从走廊那头走过来,手里端着一杯黑咖啡,面色有些凝重。
顾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往沙发靠背上一瘫。
“绝哥还没出来?”
沈舟推了推眼镜,没接这个话茬,只是走到蛰刃身边,压低了声音说了几句什么。
蛰刃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眉头动了一下。
顾的困意一下子醒了大半,从沙发上坐直了身子。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沈舟看了蛰刃一眼,后者微微点头。
沈舟转过身,把手里的平板递给顾。
“影阁半小时前截获了一条加密通讯,卡尔文家族的旧部有人在暗中联络,对方使用的通讯频段非常特殊。”
顾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解密数据。
他的表情变了。
“这个加密协议……”
顾坐直了身子,声音里的嬉皮笑脸彻底消失了。
“e级军用双向加密?全球能用这种频段的组织,一只手数得过来。”
陆洲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笔记本电脑端在膝盖上,手指飞速敲击键盘。
“我查了一下信号源头的跳转路径。”
他的声音很平,但语速比平时快了一截。
“七层vpn嵌套,三个虚假节点,最终落脚点在莫斯科郊外一个废弃的军事通讯站。”
“但这个通讯站,三年前就已经被俄方列为禁区了。”
客厅里的气氛骤然变了。
寒枭放下手机,顾不上屁股疼,从垫子上站了起来。
“莫斯科?”
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卡尔文那种小角色的残党,怎么搭得上莫斯科的线?”
叶倾寒放下红茶杯,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瞳微微眯起。
“搭不上。”
他翻过一页文献,语气淡淡的。
“除非,有人在替他们搭桥。”
顾低头盯着平板,手指在解密后的通讯记录上滑了两下,突然停住了。
“这段通讯的签名密钥……”
他的脸色一点一点沉下去。
“你们看最后这一串编码的哈希校验值。”
陆洲凑过来扫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猛地一顿。
两个人同时抬头,对视了一瞬。
顾深吸一口气,把平板放在茶几上,站起身。
“这事得跟绝哥说。”
“等等。”
蛰刃开口了,声音沙哑。
“主子一小时前刚睡下。”
顾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在客厅里来回走了两圈,双手插在裤袋里,心思转得飞快。
“先不惊动绝哥,让影阁继续追踪信号源。”
顾回过头看着蛰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