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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七章 极西之矿,源头之索

白清儿回到圣城的第四天,柳如烟在偏殿走廊拦住了她。

“宁芷微说你肩上的灼痕昨天又往外扩了半指。药膏压不住?”

白清儿把左肩的衣料往上一拢盖住伤口边缘。“压得住。扩的那半指是前天的事,昨天没动。”

柳如烟没再追问。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书房的时候秦昊正把商队领队送来的矿石搁在案面上用指尖按着,石头在他掌心里微微发热,暗红色的纹路在日光下缓缓脉动。白清儿进门之后径直走到案边,从袖口抽出一卷折好的纸搁在矿石旁边。

“陛下,臣昨晚把矿坑裂缝里的脉动数据整理完了。七天的记录全部在这里,包括最后一次峰值。”她的手指在纸卷上点了一下,“峰值那天矿坑四壁在震,裂缝里的温度比前一天高了将近一成。臣当时测完就撤了,没有继续往深处走。”

秦昊把纸卷展开扫了一遍。数据写得密,每一天分早中晚三次记录,最后一次峰值的数据被圈了两遍。他把纸卷递给柳如烟。

“交给沈落雁。让她把矿坑、暗渠、岛礁群三个点的脉动曲线画在同一张图上。”

柳如烟接过纸卷转身出去了。白清儿站在案边没有走,她的目光从秦昊脸上移到案面上那块矿石样本上,停留了几息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话。

“陛下,那块矿石的脉动频率比矿坑裂缝里的平均值高了将近两成。如果商队捡到它的位置在荒原北缘,那触须在到达矿坑拐角之后分出的那条北向支线,末端可能比矿坑主干更活跃。”

秦昊抬头看着她。“你确定支线是往北的?”

“臣在矿坑裂缝里蹲了七天,裂缝内壁的纹路走向臣描了三遍。主干从西往东延伸到拐角处,拐角之后主干的纹路突然变窄、变密,方向往北偏了大约三成。臣当时以为是测量误差,但回来之后把拓印纸跟商队捡到矿石的位置一对比——”她从袖口抽出另一张图展开,图上用炭笔画了一条从矿坑拐角往北延伸到荒原北缘的线,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圈,“方向对得上。商队捡到矿石的位置正好在这条线的延长线上。”

秦昊把那张图跟人族全图并排放在一起。极西矿坑的位置在荒原中段偏西,商队捡到矿石的位置在荒原北缘,两个点连成一条往北偏东的斜线,延长出去正好指向精灵之森西界的南端。他伸手从木盒里取出教皇手抄本翻到心脏图那一页,手指从极西方向最细那条锁链的末端往北划了一段,停在一个用铅笔画的极淡的小圈上。小圈旁边写着一行蝇头小字,他之前一直没有注意到——那行字太小,又被反复擦改过,只有在烛火侧照的时候才能看清。

“分支北向,末端在精灵之森西界地下。”

秦昊把那行字读了一遍。白清儿站在他身侧,目光落在那行字上,她的呼吸在他念出“精灵之森西界”的时候停了一拍。

“教皇早就知道。”白清儿说,“他画这张图的时候已经确认了极西触须有北向分支,而且分支末端在精灵之森西界。但他没有派人去查过。”

“你怎么知道他没查过?”

“因为他的通信里没有提到过精灵族。”白清儿的手指从手抄本纸面上移开,“教皇跟g、h、k三个人通信三年,所有的信臣都看过了。那些信里提到过断脊山脉、极西矿坑、西海方向,但从来没有提到过精灵之森。如果教皇知道触须分支末端在精灵之森西界地下,他不可能不派人去确认。除非——”

“除非他试过,没成功。”

白清儿没有接话。秦昊把手抄本合上放回木盒里,从案后站起来走到墙边的人族全图前面。他的手指从极西矿坑往北划到荒原北缘,再往东拐进入精灵之森西界,这条线在地图上画出来之后跟心脏图上最细那条锁链的延伸方向完全重合。他盯着那条线看了几息,转过身来。

“精灵女王的使者还在驿站?”

“在。柳如烟安排他住在城东驿站,有人守着。”

“让他明天来见我。带上他那卷精灵族西界的边界图。”

白清儿从书房出来的时候在走廊里碰到了正往这边走的董淑妮。董淑妮换了一身浅灰外装,头发重新梳过了,手腕上那根细皮革绳换成了一根新的。她看见白清儿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目光从白清儿左肩那块微微隆起的衣料上扫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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