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查规格。合用的谈价,不合用的,这价是卖给谁的?」
韩砾咬了咬牙,终于将封条交给许禾。她请另一名值守者在旁见证,仔细拆开外层。里头不是送风箱替换滤材,而是用于遮挡货棚外侧飘灰的厚布,边缘带着硬涂层。
贺青透过穆沉的电台听了材质、厚度与实际用途,又请他们比对布上旧用途标记与南棚滤框的尺寸,当即否决。
「不能堵进风口。」贺青说,「装上它,摇箱的人多半先累倒。也别把它说成能替换滤布。」
韩砾脸上的得意没了。
「那我搬回来就白搬了?」
灵曜看向候车亭外。东侧等候区的棚顶有一道长缝,灰正沿缝落在装水的小桶盖上。
「你搬来的是遮棚布,就让它做遮棚布。好好的货,非要冒充别的东西做什么?」
许禾先试了布上未受污染的部分是否牢靠,接着找来两名愿意修棚的住客。韩砾亲手量尺寸、拆下锐利的旧挂钩,和他们把一截封存干净的布固定在棚顶外侧。遮住的只有等候区一小段,不是整座转运站。
他下来时,手上磨出一道红痕。
「行。」他闷声说,「换两只结实的水桶箍,剩下的让我按工换吃的。」
「可以谈。」许禾答,「水桶箍还得问谁有,别先把帐写成已经收到。」
灵曜写下一行金字。
「本卷宣布,本城第一位靠不乱吹牛做成生意的人,可能要出现了。」
韩砾翻了个白眼,却把沾灰的两卷材料往里收好,没有再喊它们是救命滤布。
——
真正送往城南的东西,最后只装了一小袋。
真正送往城南的东西,最后只装了一小袋。
那是转运点维修柜里找到的几段完好的旧扣带、两枚尺寸相合的固定夹,外加许禾愿意借出的备用量尺。它们修不了烧焦的主风机,也不等于滤材,但贺青确认可以先补强一架手摇箱松掉的滤框固定位置,减少人手反复扶框的负担。
穆沉想用一辆车直接送,林祈却指着图说:「东侧窄路只查过行人。你把车开进去,压塌一段地,货到了也算害人。」
「那怎么办?」
「走接力。」许禾说。
转运点出两个自愿的搬运者,走到昨日已查的东街口;穆沉的人从店附近迎接,再沿已确认的南向路段接手。每一段只由熟悉当地路况的人带路,重车先不进窄巷。
「工钱呢?」有人问。
穆沉想起高远山店里那本帐册,说:「工可以换实物。谁出力、谁借工具、谁欠谁,都要记清楚。别一句『为了大家』,就让人饿着。」
穆沉低声说:「以前我总觉得车一到,什么都能载。」
「现在呢?」灵曜问。
「现在才知道,人不愿意走,车也只是三堆铁。」
灵曜没有替他宣布洗心革面。
它只是先飞到转运点与东街交界,把路沿上快要滑落的裂砖挪离行走区,再让搬运者逐个经过。到店前,货物由第二批人接走,灵曜才转向西侧。
——
那堵画了白线的墙,藏在旧药房后方。
林祈陪它走到能站稳的地面。周简没有跟来,他留在转运点帮人改标牌。
墙上的白线早被灰复住大半。灵曜移开几片堵在墙角的破木,露出两块旧指示牌的残边。
上头一块,箭头指向高架步道。
下面一块,箭头却朝向与高架不同的低处通道。
「西高架。」林祈读出上面的残字。
他蹲下擦去下方灰屑,露出另外四个字。
「西货运口。」
两条路都往西,只是其中一条贴着地走,入口早被后来的墙封住。从目前能看见的部分,谁也无法确定封墙是哪一年砌的,更不知道墙后还通不通。
林祈把昨日的旧图摊开。
一张图只画高架。另一张更旧的残图,却在墙根画着半截细线,没有标明终点。
「原来真有两条。」他说。
「有两个入口。」灵曜纠正,「后面能不能走,本卷还没查。」
林祈停了停,把铅笔从『安全』那栏收了回去。
「是。两个入口,不能算两条通路。」
灵曜看向那道封墙。
十八年前的照片能证明高架当时仍连着旧药房,却无法证明低处货运口当时也能用。背布包的人所说的『早就断了』,也许指的根本不是高架。
至少,老人记得的路,还没有被一句陌生人的话推翻。
「要拆墙吗?」林祈问。
「你知道后面有没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