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孩子叫他这个绰号了,新的家庭里他也试着给孩子们胡萝卜干吃,但却因为他鼻子总是哭得红红的,被叫作哭鼻子爷爷。
他已经很久没有听见有孩子叫他这个绰号了,新的家庭里他也试着给孩子们胡萝卜干吃,但却因为他鼻子总是哭得红红的,被叫作哭鼻子爷爷。
光是听到胡萝卜干爷爷这个绰号,他在那个如今分崩离析的大家庭里,生活的大半生就浮现在他的眼前。
不过哭归哭,他还是好好回答了阿米娅的问题,总不能让孩子担心,
“大家都很好,有些留在这里干活了,有的回娘家或是去外面打拼了……对了,我现在就去把还在城里的大家都叫过来,让他们看看你。”
见大爷扔下拐杖,用不利索的腿脚试着跑到熟人那里,墨末赶紧扶住了他,
“别着急,老爷爷你慢点走,给我们带路就行了。”
“谢谢你,真是个好小伙……等等,这声音,您难道是当初救下我们那位?”
大爷接过阿米娅递来的拐杖,感到墨末的声音有些耳熟……那个声音,毋庸置疑,是救下他们的那位战士。
他先前看阿米娅身边站着的是兜帽人,和一个看着文雅的小伙,还以为是当初那位战士觉得自已不适合照顾孩子,把阿米娅交给其他人照顾了。
但他记得那位战士是长角的魔……萨卡兹来着,眼前这年轻人也不长啊。
看出了大爷的疑惑,墨末解答道:
“当初那个是在卡兹戴尔的伪装,我其实是阿戈尔人,叫我‘墨’(炎国语)就行。”
这是他作为罗德岛的领导者对外的身份,一位来自炎国的阿戈尔人。为了避免给阿米娅的家人带来麻烦,肯定是不能用卡兹戴尔的那个身份的。
“真是谢谢您,我们当初都没来得及问您的名字,真是抱歉。”
当时他们都处在劫后余生的混乱中,竟然没有一个人记得问墨末的名字。
“没事的,我能理解。”墨末倒是庆幸当时没有报上名字,要知道墨末(蓝星语)这个本名已经和卡兹戴尔绑定了,肯定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跟着大爷,墨末一行人找到了城里原工程队的那些人。因为还是白天,得为了生计考虑,不是所有人都能像还算清闲、以技术指导为生的大爷一样出来。最后大家决定下班后聚一餐,庆祝阿米娅的回来。
晚上,从城里各处赶来的原工程队的大家齐坐在大大的圆桌前,一道道菜被端上来。虽然大多是萝卜青菜之类的素菜,但也有不少烤驼兽肉之类的荤菜,酒水更是不断地端上桌。
几乎每个人的眼角都噙着泪光,他们都没有忘记曾经的那个大家庭,可爱的孩子回来的喜讯让他们暂时忘记了眼下的困窘。
吃饭的钱大家凑一凑总是能凑出来的,富一点的多凑一些,穷一点的少凑一些,反正他们是一家人。
酒水下肚,他们几乎是不停歇地对墨末说着真心感谢的话。大家都看的出来阿米娅脸色很红润,也很开心,墨末把她照顾得很好……好到让他们都忘记了阿米娅是个感染者。
大概是酒喝多了的缘故,有个卡特斯小妹口直心快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阿米娅妹妹,嗝,这么可爱……要是没得矿石病的话……我才不会让给你呢!就算你长的很帅也没用!要是和我结婚倒是……”
说到一半,她就昏昏醉倒在瞬间安静下来的饭桌下。
原本欢乐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还没醉的人试着替小妹道歉,“抱歉,她喝醉了,又太年轻……”
墨末摸了摸阿米娅的头,确认她的心情没有因此变得糟糕后,用土石把那个卡特斯小妹挪到一边躺着,
“没有关系。事实上,我正要创建一家以治疗矿石病为目标的医疗公司。目前已经有研发成果了,矿石病抑制剂很快就会被我们向外界贩售……”
治疗矿石病?如果这话是别人在酒桌上说出来的话,大家只会嘲笑他喝大了,但是眼前名叫“墨”的青年滴酒未沾。
而且,光是看着他那仿佛燃烧着火光的赤瞳,就不会觉得他在说大话。
“请、请问什么时侯能够买到,要多少钱……我有个朋友他得了矿石病。”
有个人举起手,声音有些心虚,他为了避免找不到工作,选择隐瞒了自已不算严重的矿石病……
但看着那些石头慢慢从他的肩膀蔓延向手臂,咳出的血里带着细碎的源石晶簇,他害怕了。
“明年开春的时侯,不会很贵。到时侯我们的陆行舰会经过这里的,你也可以介绍你朋友来面试入职,我们会提供药物作为工资的一部分。”
墨末看出了这一点,不过也没有揭穿,只是悄悄把一些抑制剂借着桌下的黑暗送进了他的口袋里。
至于将来应聘的事,全看他自已有没有本事,墨末不会给他开后门,那不公平。
凝重的气氛再度热闹起来,大家开始夸赞墨末年少有为,年纪轻轻就开医疗公司。
……宴会很快就结束了,大家都各回各家了,第二天还有工作要让,总是得面对现实的。只有比较闲的胡萝卜干大爷还驻足在原地。
墨末走到他身边,把一沓钱递到了他的手里,让他之后分给大家。
大爷给他们带了一天的路,墨末看出了这大爷是真的深爱着那个家,对旧家的每个人情况都很熟悉。
“您已经……”他想要拒绝,但墨末已经带着困乏的阿米娅,和其他人一起离开了。
墨末没有回头,这也算是他的一些私心吧……雷姆必拓这种大家庭的形式,总会让他想起自已儿时在孤儿院里的时光。
也不知道院里的弟弟妹妹们怎么样了。
院长人很好,他的遗产也会捐献给院里,应该不会太难过……
墨末少有的想回去看看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