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锋号没吹。
没人吹号。
但娃娃们,一个接一个从战壕里翻了出来。
20米!
10米!
“杀呀!”
玩家铁锅和其他玩家异口同声大喊,眼里煞气冲天。
0米!
近身战。
铁锅一手铁锅一手枪,远的射击,近的拼刺刀。
磕开一记突刺,他反手一枪托砸在一个鬼子脑门上。
又一个挺着刺刀冲过来——锅沿“铛”地磕开枪刺,他顺势一枪,那人栽倒。
死了五个。
六个。
七个……
后排的鬼子士兵惊惧交加,握枪的手控制不住开始发抖。
弹夹换了一个又一个,打不中,根本打不中!
少数几个子弹在中远距离打上去,动能直接被厚铁卸掉,只能砸出个白印子。
只有一次,铁锅差点挨着。
一颗子弹擦着锅沿飞过去,削掉他半截袖口,血珠渗了出来。
他眼皮都没眨,反手就是一刺。
围过来的鬼子,又倒下一个。
“杀呀!”
玩家铁锅大喊一声,带头冲杀。
话痨玩家一直跟在他身后,边打边喊:
“锅哥你慢点!给我留俩!回头我也整一口锅!哎你说这锅能不能防弹片?要是能防弹片那可就发财了……”
铁锅把他拽到锅后:“废话少说,跟紧。”
——
另一面,狙击手玩家们自己组了个队。
玩家铁锅他们在前面冲锋陷阵,他们就在后面精准收割特殊人员。
专打通讯兵、传令兵、观察手、鬼子军官……
一上午。
狙了对面数个通讯兵、军官。
鬼子前线指挥彻底断了。
三个中队不知道该进攻还是该撤退,失去上级的鬼子士兵们像个无头苍蝇,中队长官开始逐渐失去对队伍的控制。
他们在原地晃悠,中队里更高级的军官们举着军刀喊破了嗓子,底下的兵也不知道该听谁的。
玩家百步穿杨打累了,躺在战壕里放松,跟旁边的人聊天:
“你说他们指挥官急不急?”
“急啥?”
“电话打不通,传令兵半路死了。他现在跟瞎子有什么区别?”
旁边人笑了。
“他现在估计正摔电话呢。”
……
一天下来。
日军三个中队被打掉两个半。
我方阵地不但没丢,还往前推了五百米。
前线后方战壕,徐州国军指挥官拿着战报,半天说不出话。
他本来以为今天要守不住了。
他本来以为今天要守不住了。
结果……
临时担任通信兵的玩家“考试又挂了”十分自来熟地凑过去,踮起脚拍他肩膀:
“长官,对面弹药都快打光了,通讯也断了,咱们一鼓作气冲上去,把他们前线指挥部端了?”
指挥官抬起头。
他看了一眼小孩,又看了一眼望远镜里对面乱成一锅粥的阵地,嘴唇动了动。
然后,他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话。
“撤退。”
战壕里,安静了。
玩家愣了。
“啥?”
“我说,撤退。”指挥官把望远镜一放,声音硬邦邦的,“上面有令,全线收缩到第二道防线。保存实力,不要冒进,不要主动进攻!”
“保存实力?!”玩家声音一下拔高,不可思议道,“对面都快崩了!我们今天往前推了五百米!现在撤?那不是前功尽弃吗?!”
“这是命令!”指挥官脸一板,“你们这帮娃娃懂什么?打仗不是你们这么打的!人家炮还在后面,等他们缓过劲来一个反冲锋,我们全得死在这!”
旁边一个老兵小声嘀咕。
“今天……今天打得挺好的啊……”
“好什么好?”指挥官瞪他,“军令如山!都给我撤!回营地!”
他说完,转身收拾望远镜和地图,像是已经下定决心要走。
战壕里,士兵们你看我我看你。
谁都不想动。
……
一个连长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枪。
他参军八年了。
打了八年防守仗,退了一次又一次,丢了一座城又一座城,送走了一个又一个战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