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月下血祭
夜色如墨,浓稠得化不开。
艾静香蹲伏在废弃牧场东侧的山脊线上,军绿色的战术服与周围枯黄的野草几乎融为一体。夜视仪泛着幽绿的光,将下方三百米处的景象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
那是曾经兴旺一时的“圣胡安牧场”,如今只剩下几栋摇摇欲坠的木屋、一个锈迹斑斑的牲畜围栏,以及中央那片被火把照亮的空地。火把围成的圈内,约莫二十名年轻女性被关在铁笼中,她们蜷缩着,颤抖着,像待宰的羔羊。
“看到目标了吗?”耳麦里传来民兵队长拉斐尔沙哑的声音。
艾静香的视线扫过笼中每一张脸,最终定格在东南角的笼子里——索菲亚·门多萨,二十二岁,棕色长发,右颊有一颗小小的痣,和情报照片上一模一样。她还活着,双手抱膝,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
“确认目标位置。”艾静香低声回应,“东南角第三笼,穿蓝色衬衫。”
“卡特爾成员三十五人,都携带武器。外围有六个暗哨,我们已经解决两个。”拉斐尔报告道,“他们正在喝酒,看起来仪式还没开始。”
艾静香调整焦距,仔细观察着空地上的情况。火把围绕的中心摆放着一张粗糙的木桌,桌上铺着黑色的布,上面放着一些她看不清的物件。十几个“翡翠蛇”成员聚在那里,大多是年轻男性,穿着廉价的牛仔裤和花哨的衬衫,腰间或肩上挎着ak-47或ar-15步枪。
他们正在传递一瓶龙舌兰酒,大声说笑着,语粗俗不堪。其中一人——一个剃着光头、脖子上纹着蛇形图案的壮汉——正对着女性笼子的方向比划下流手势,引来同伴阵阵哄笑。
“那个光头是‘小刀’卡洛斯,‘翡翠蛇’在这一带的小头目。”拉斐尔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我妹妹去年死在他手里。”
艾静香没有回应,只是继续观察。她的目光越过这些外围成员,投向木屋前的阴影处。那里站着三个人,与周围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中间那人身材瘦高,穿着整洁的米色西装,与牧场环境格格不入。他背对着艾静香的方向,正在查看手机。即使隔着距离,艾静香也能感觉到那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气息——那是属于高阶管理者的冷静与残忍。
“穿西装的是谁?”她问。
耳麦里沉默了几秒。“没见过。可能是从上面来的。”
就在这时,西装男人转过身。火光映照出一张约莫四十岁的脸,五官端正得近乎平庸,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他对着“小刀”卡洛斯说了句什么,卡洛斯立刻收敛了笑容,挺直了身体。
“仪式要开始了。”艾静香低声道。
她按动腕表,开始计时。按照计划,民兵小队将从西侧和北侧同时发起佯攻,吸引火力,而她则从东侧潜入,直接营救索菲亚并尽可能带走其他女性。整个行动必须在十五分钟内完成,否则附近的卡特爾援兵就会赶到。
“各就各位。”拉斐尔下令,“三分钟后行动。”
艾静香解下背上的狙击步枪,小心地架在面前的岩石上。这是一支经过改装的m24,配备了消音器和夜视瞄准镜。她调整呼吸,让心跳平稳下来,透过瞄准镜锁定目标。
第一个目标是木屋屋顶的哨兵。那人正悠闲地抽着烟,完全没意识到死亡已经瞄准了他的眉心。
艾静香的手指轻轻搭在扳机上。
---
索菲亚·门多萨把脸埋在膝盖间,试图屏蔽周围的一切。
铁笼的冰冷透过单薄的蓝色衬衫刺入皮肤,但她已经感觉不到冷。恐惧像一层厚厚的茧,将她包裹其中,麻木了所有的感官。她能听到男人们的笑声、酒瓶碰撞的声音、粗俗的脏话,但这些声音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与她无关。
她想起姐姐伊莎贝拉。一年前,伊莎贝拉也是这样被带走的,再也没有回来。警方在一条水沟里找到了她的尸体,全身十七处刀伤,眼睛被挖去,胸前被刻上了“翡翠蛇”的标志。
“不要报道他们。”伊莎贝拉曾经警告过她,“他们不是人,是怪物。”
但索菲亚没有听。在姐姐死后,她接过了那个记录真相的笔记本,继续在社交媒体上发布“翡翠蛇”犯罪的证据——毒品交易点、受贿官员的名单、失踪女性的照片。
她以为匿名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