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擦过艾静香的太阳穴，在墙壁上溅起火花。她向后翻滚，耳中嗡嗡作响。莉莉安·陈面无表情地重新瞄准，动作机械而精准，完全不像一个活生生的人，更像一台执行程序的机器。

“莉莉安！看着我！”艾静香试图唤醒她，“我是艾静香，雅典娜的搜查官！你姐姐索菲亚还在等你回家！”

莉莉安的眼睛眨了一下。极其细微的停顿，不到半秒，但足够了。

艾静香扔出手中的匕首，不是为了击中，而是为了干扰。莉莉安侧身躲避，子弹射偏。趁这个空档，艾静香冲向房间另一侧，寻找掩护。

房间空旷得诡异，没有任何家具或障碍物，只有光滑的金属墙壁和天花板。这是一个为战斗专门设计的空间，没有死角，没有逃脱路径。

莉莉安以惊人的速度逼近，动作流畅得不似人类。艾静香回想起档案中莉莉安的记录：近身格斗专家，擅长菲律宾短棍术和巴西柔术。如果正面交锋，重伤的自己几乎没有胜算。

她需要找到破绽。记忆植入不可能完美无缺，一定有什么能唤醒莉莉安的自我意识。

“你养的那只猫，”艾静香一边躲避攻击一边快速说道，“叫‘影子’，黑色的，右前爪有块白斑。它现在由索菲亚照顾，每天下午会蹲在窗台上等你回家。”

莉莉安的攻势微微放缓。

“你最喜欢的那本书，《百年孤独》，扉页上有你母亲的赠。你总说想去看真正的马孔多，虽然你知道那只是虚构的地方。”

莉莉安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不协调。她摇头，像是要甩掉头脑中的声音。

“你在雅典娜的编号是x-7，因为你说七是你的幸运数字。你的第一次任务是在伊斯坦布尔，救出了一个被绑架的外交官女儿。你为此获得了一枚勋章，但你把它捐给了儿童基金会。。。”

“闭嘴！”莉莉安突然嘶吼，声音沙哑而痛苦，像是许久未开口说话，“闭嘴！”

她的攻击变得疯狂而凌乱，失去了之前的精准。艾静香抓住机会，一个滑铲到她身下，用手肘猛击她的膝窝。莉莉安踉跄倒地，但立刻翻身而起，动作依然迅捷。

“他们在对你做什么？”艾静香喘息着问，“那些实验，那些药物。。。莉莉安，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莉莉安的手开始颤抖。她看着自己的手，像是第一次见到它们。眼泪从她空洞的眼睛里流出来，混合着汗水滴落在地面。

“我。。。我是。。。”

突然，她抱住头，发出痛苦的尖叫。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刺耳得令人心悸。她跪倒在地，身体剧烈抽搐。

艾静香警惕地靠近，准备应对可能的攻击。但当莉莉安抬起头时，眼神已经不同了——有了焦点，有了情绪，有了痛苦。

“他们在我的大脑里。。。植入了芯片。。。”她断断续续地说，“控制我。。。像控制机器。。。”

“你能反抗吗？”

莉莉安艰难地点头：“很痛。。。像大脑在燃烧。。。但我在努力。。。”她看着艾静香，“你想去王座厅？”

“必须阻止温斯顿。涅槃计划只剩下不到七十二小时。”

“第七层防护。。。”莉莉安喘息着，“不是陷阱，是人。‘守门人’是。。。是我这样的改造人。六个，最完美的作品。我。。。我打不过他们。”

“我不需要打败他们，”艾静香说，“我只需要通过。”

莉莉安沉默了几秒，然后挣扎着站起来：“我帮你。但之后。。。帮我解脱。我不想再被控制了。”

艾静香看着她的眼睛，看到了求死的决心。“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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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层防护的入口是一扇古朴的木质大门，与整个平台的现代感格格不入。门上雕刻着复杂的图案：一只三头犬刻耳柏洛斯，守卫着地狱之门。

莉莉安将手掌按在门边的生物识别面板上。门无声滑开。

里面是一个圆形大厅，直径约三十米，挑高十米。六个人站在大厅中央，围成一个半圆。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面无表情，眼神空洞，和莉莉安之前的状态一模一样。

“他们是第一批成功品，”莉莉安低声说，“比我更稳定，更强大。温斯顿称他们为‘完美守门人’。”

艾静香观察着六个人。三男三女，年龄在二十五到四十岁之间，来自不同种族。他们的站姿完全一致，呼吸节奏同步，像是同一个生物的不同分身。

“他们没有自我意识了，”莉莉安说，“芯片已经完全控制了他们。他们只会执行命令：杀死任何未经授权进入王座厅的人。”

艾静香检查自己剩余的装备：手枪里还有七发子弹，匕首在莉莉安那里，没有爆炸物，没有特殊装备。经过前六层的战斗，她的体力已接近极限，身上的伤口在持续失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