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风车国霓虹·自由假面

运河的水面倒映着阿姆斯特丹夜晚的霓虹，游船载着醉醺醺的游客从桥下穿过，空气中弥漫着大麻的甜腻气息和运河特有的腥味。艾静香站在王子运河畔，望着对岸那排著名的玻璃橱窗，里面的女郎们穿着性感内衣，在粉红色的灯光下向过往行人投去诱惑的眼神。

这里是德瓦伦，风车国最著名的红灯区，表面上是合法性交易的乐土，暗地里却涌动着罪恶的暗流。

“范·德·斯滕警探应该快到了。”站在她身边的信使低声说，他今天扮作她的助理，一身笔挺的西装与周围的游客格格不入。

艾静香点点头，调整了一下脖子上挂着的国际刑警观察员证件。自从黑森林基地的那场生死搏杀后，她已经在这个风车国首都潜伏了两周。那场行动虽然成功获取了冥府守门人的部分证据，却也打草惊蛇，迫使她不得不暂时避开雅典娜的视线。

“记住，斯滕是本地警方与这个案子对接的负责人，理论上我们应该完全信任他。”信使提醒道，但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保留。

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在路边停下，一个身材微胖、面带和气的男人从驾驶座走出。他大约五十岁年纪，头发稀疏，穿着略显皱巴的夹克，整个人看起来更像是个疲惫的公务员，而非打击犯罪的警探。

“艾观察员？”他伸出手，笑容热情得恰到好处，“范·德·斯滕，负责有组织犯罪调查。欢迎来到阿姆斯特丹。”

艾静香与他握手，注意到他掌心的老茧和有力的握力——这与他和善的外表形成了微妙的反差。

“感谢您的接待，警探。”她用流利的荷兰语回答，“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够顺利。”

斯滕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容更加灿烂：“您的荷兰语真好！这样工作起来就方便多了。请上车，我带你们巡视一下这个区域。”

车内干净整洁，后座上散落着一些案件档案和外卖咖啡杯。斯滕一边开车，一边如数家珍地介绍着：

“德瓦伦有超过三百个橱窗，数百家夜店和按摩院，每年吸引数百万游客。表面上一切都合法、规范，但暗地里。。。”他摇了摇头，“强迫卖淫、人口贩卖、毒品交易，这些阴影从未真正离开过。”

车子缓缓驶过狭窄的街道，艾静香透过车窗观察着外面的景象。在那些光鲜亮丽的橱窗背后，她敏锐地捕捉到一些不协调的细节：某个橱窗后的女孩眼神中的恐惧，一个看似普通的门廊前站着的彪形大汉，几个穿着过于昂贵衣物的“游客”在特定区域徘徊。

“最近我们注意到一个令人担忧的趋势，”斯滕继续说，“一些犯罪集团专门针对非法移民和短期游客下手。他们利用迷药、债务胁迫等手段控制受害者，然后将她们隐藏在合法的外衣下。”

“有具体的怀疑对象吗？”艾静香问。

斯滕犹豫了一下：“有几个名字经常出现，但缺乏直接证据。这些人都很狡猾，而且。。。”他压低声音，“我们怀疑警方内部有人为他们提供保护。”

信使与艾静香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与他们获得的情报相符。

“我想亲自走访一些关键区域，”艾静香说，“特别是那些涉嫌强迫卖淫的场所。”

斯滕点点头：“当然，这是你们的权利。但请允许我陪同，这个区域对陌生人并不友好。”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斯滕带着他们走访了多家夜店和按摩院。表面上看，这些场所都合法经营，执照齐全，员工态度配合。但艾静香训练有素的眼睛注意到了更多细节：

在某家夜店的卫生间里，她发现了一个被遗弃的注射器；在另一家按摩院的储藏室门口，她听到了微弱的啜泣声；而几乎每家他们走访的场所，都有员工手臂上类似的蜘蛛纹身——只是没有被划掉的痕迹。

“这些蜘蛛纹身是什么意思？”她状似随意地问斯滕。

警探的表情有一瞬间的不自然：“哦，那是本地一个足球俱乐部的标志，很常见。”

谎。艾静香几乎能肯定，那个纹身与莱拉手臂上被划掉的图案有关。

傍晚时分，他们回到警局。斯滕为他们安排了一间临时办公室，里面堆满了相关案件的文件。

“这些是过去一年来所有与强迫卖淫有关的报案和调查记录，”斯滕指着那些档案柜说，“虽然大部分最终都因证据不足而结案，但或许对你们的研究有帮助。”

等他离开后，信使立即检查了房间是否有监听设备。确认安全后，他低声道：“你怎么看？”

“他有所隐瞒，”艾静香一边翻阅档案一边说，“而且他对那些蜘蛛纹身的解释太过敷衍。”

信使点点头：“我也有同感。但要查明真相，我们需要更多直接证据。”

就在这时，艾静香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莱拉发来的信息：

已确认“黄金马车”与蜘蛛标记有关。小心警局内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