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忠诚的代价

安全屋隐藏在阿姆斯特丹运河区一栋不起眼的十七世纪建筑里，窗外是缓缓流淌的运河水，偶尔有观光船载着欢声笑语的游客经过，与屋内的凝重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玛莎姆裹着毛毯，坐在壁炉旁的扶手椅里，手中捧着一杯早已凉透的茶。国际刑警组织的心理医生刚刚离开，留下了一瓶镇静剂和一份初步诊断报告：创伤后应激障碍，伴有严重的焦虑和抑郁症状。

“她需要专业治疗，长期的。”心理医生临走前对艾静香低语，“她经历的远不止肉体上的囚禁。”

艾静香点点头，目光落在玛莎姆空洞的眼睛上。那些在黑暗中度过的日夜，那些时刻面临的威胁和羞辱，已经在这个曾经坚强的女教师身上留下了难以磨灭的伤痕。

莱拉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新泡的热茶。经过几天的休养，她手臂上的伤口已经结痂，但眼中的火焰却燃烧得更加旺盛。

“她今天开口了吗？”莱拉轻声问。

艾静香摇摇头。自从三天前抵达这个安全屋，玛莎姆就几乎没说过话。她吃得很少，睡得不安稳，常常在午夜惊叫着醒来。

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是国际刑警组织约定的安全信号。信使走了进来，脸上带着疲惫。

“核查有结果了，”他直奔主题，将一份文件递给艾静香，“你提供的名单上，有三个名字与我们在多个案件中发现的可疑资金流动有关。”

艾静香快速浏览着文件。名单来自莱拉给她的存储卡，上面列出了与“沙暴”组织有联系的境外人员。其中三个名字旁被信使标了星号：一个是欧洲议会的议员，一个是跨国能源公司的高管，还有一个。。。

她的目光凝固在第三个名字上：哈罗德·温斯顿，“基石”，雅典娜安全部门的最高负责人。

“我们需要更多证据，”信使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目前这些还不足以采取行动，特别是对温斯顿这样的重要人物。”

艾静香合上文件，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巨石。“基石”是冥府守门人？这个可能性太过可怕。如果连雅典娜的安全主管都是内鬼，那么这个组织还有谁可以信任？

“玛莎姆的证词至关重要，”信使继续说，“但她现在的状态。。。”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玛莎姆突然开口，声音嘶哑但清晰：“我能辨认出他的声音。”

所有人都愣住了，转头看向她。

玛莎姆的目光依然空洞，但手指紧紧攥着毛毯边缘：“那个和‘沙暴’指挥官通话的人。。。我听过他的声音多次。低沉，带着英国口音，每次通话结束时都会说‘愿阴影庇护你’。”

愿阴影庇护你。这是雅典娜内部高级成员之间使用的告别语。

艾静香与信使交换了一个眼神。这个描述确实符合“基石”哈罗德·温斯顿的特征。

“我们需要录音样本让她辨认，”信使说，“但这很困难，温斯顿的安防级别极高。”

莱拉突然插话：“如果。。。如果我们能获取他的实时通讯呢？”

信使摇头：“几乎不可能。他的所有通讯都经过多重加密，而且。。。”

“如果他自己主动联系我们呢？”艾静香轻声打断。

安全屋内顿时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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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小时后，艾静香独自坐在通讯设备前，深吸一口气，然后接通了与雅典娜总部的加密线路。

接听的是索菲亚指挥官。她的面容在屏幕上显得有些模糊，背景是熟悉的指挥中心。

“静香，感谢上帝你安全无事！”索菲亚的声音带着真实的宽慰，“我们收到消息，马库斯小队在阿国遭遇伏击，全员。。。殉职。”

艾静香的心脏紧缩了一下。马库斯死了？那个在矿场放她一条生路的马库斯？

“怎么回事？”她努力保持声音平稳。

“据说是‘沙暴’组织所为。”索菲亚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我们失去了一个好战士。”

谎。全都是谎。艾静香几乎能肯定，马库斯的死与“沙暴”无关，而是冥府守门人清除知情者的手段。

“指挥官，我有重要情报需要直接向‘基石’汇报。”她直接切入主题，“关于‘冥府守门人’网络的核心证据。”

索菲亚明显愣了一下：“‘基石’目前正在参加北约安全会议，不便联系。你可以先向我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