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她……
越看下去,夏宁越是头皮发麻,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这墙上所画的,分明就是她在夜冥村以及在虞城时的种种经历和模样。
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得令人毛骨悚然。
然而,再往后看去,墙上的人物线条开始变得凌乱、模糊,仿佛作画之人的记忆正在逐渐消退。
或者心神极度不稳,已经无法清晰地勾勒出记忆中人的具体样貌。
看来……这个作画的人,或许就快记不清“夏宁”到底长什么模样了。
不,这个人就是玄玥。
在这里,只有她,才清晰地知道夏宁在夜冥村和虞城的点点滴滴。
墙上的线条从凌乱,逐渐演变成了一种彻底失控的疯狂。
后面大片大片的墙壁,不再有具体的形象,而是被无数猩红、扭曲、诡异的符文和恶毒的诅咒所覆盖。
满墙都用一种近乎泣血的笔触,反复涂写、刻划着同样一句话——
“裴青衍去死!!”
“裴青衍去死!!”
这些触目惊心的诅咒,似乎曾被人试图用沾湿的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过,留下了一片片模糊的水渍和淡去的痕迹。
但奈何旧的诅咒刚被擦去,很快又被新的、更加用力、更加猩红的字迹覆盖、叠加……
仿佛是一场无声而绝望的拉锯战。
最终,那个试图擦拭的人,似乎也只能无奈地放弃了。
看得出来,那个一次次默默擦拭着这些恶毒诅咒的人,对玄玥怀着一种近乎纵容的、无奈的……
甚至可以说是畸形的疼爱。
不用猜也知道,那个一次次擦拭、又一次次放任的人——
只能是裴青衍。
不知不觉间,夏宁已经走到了内室的深处。
一张宽大的床榻被厚重的紫色床帐严密地掩盖着,只能隐隐约约看到里面似乎坐着一个纤细的身影。
忽然,一只苍白得毫无血色的手从床帐内伸了出来,轻轻挑开了厚重的帐幔。
帐幔后,露出了玄玥那张脸——
依旧是美的,却是一种截然不同的、带着某种诡异明艳和惊心动魄魅惑的美丽,与她记忆中那个纯真甚至有些怯懦的少女判若两人。
夏宁心中一惊,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钢钉钉在了原地,不敢动弹分毫。
玄玥却像是根本没察觉到她的恐惧,或者说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她快步从床上下来,赤着脚走到夏宁面前,双手猛地紧紧抓住了夏宁的左手,力道大得几乎掐进她的肉里。
玄玥抬起头,眼神里是一种近乎癫狂的、扭曲的炽热,死死地盯着夏宁,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阿姒!阿姒!你终于来看我了!你终于来了!”
她突然咧开嘴笑起来。
夏宁却根本笑不出来。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扭曲的“热情”,夏宁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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