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京望抿紧了唇，沉默了片刻，才带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倔强，哑声道：

“是，怎么？我就是喜欢你。”

满满那几乎透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极淡、却仿佛看透了一切的笑容。

“不，你喜欢的不是我……”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悲悯的了然，“当然，或许也不能完全这么说。你喜欢的，是身为‘一部分’的我。”

“什么意思？”

沈京望眯起了眼睛，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收紧，心头涌上一股强烈的不安和困惑。

满满将目光投向被玄肆紧紧拉住手腕的夏宁，那双与夏宁极其相似的杏眸微微弯起，如同两弯澄澈的月牙，带着一种了然而又释然的笑意。

“也许……”

她的声音空灵得仿佛随时会散在风里，“你喜欢的，另有其人。”

“而我，刚好……只是她的一部分而已。”

沈京望的瞳孔微微睁大，流露出难以置信的震惊。

他下意识地顺着满满最后的眼神望去——

视线尽头，是那个一身红衣、正被玄肆牢牢抓住的夏宁。

他猛地转回头，还想再追问什么，却只见满满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然空无一物。

那个穿着山岚色衣裙、总是带着平静笑容的女子，如同被风吹散的薄雾……

彻底消失不见了。

唯有她方才精心采摘、轻轻放置的那一捧洁白如玉簪花。

还静静地躺在冰凉的墓碑前，散发着幽微的清香，证明着她曾真实地存在过。

……

秘境的森林茂密而阴郁，参天古木遮天蔽日，只投下斑驳破碎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和腐叶的气息，远处偶尔传来不知名鸟兽空灵的鸣叫，更添几分幽深与寂静。

树下，赫然伫立着几道身影。

他们无一例外地保持着沉默，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方才在玉簪花海经历的一切，那惊心动魄的战斗、满满的消散、空间的崩塌……都如同一个光怪陆离的梦魇，令人恍惚。

一向跳脱玩闹、玩世不恭的沈京望，此刻脸上却带着罕见的严肃，他率先打破了沉默，声音有些发沉：

“浮生三镜……到底是什么东西？”

应照眠闻，眉头紧锁，沉吟片刻后开口道：“我倒是以前在青城山的藏书阁里，偶然看到过一些关于此物的只片语。”

“浮生三镜，貌似是一种早已失传的上古神术，或者说……是一件神器。”

他的语气带着不确定与敬畏。

“传说中，它拥有让死者‘复活’的逆天之力。并非真正的死而复生，而是能够创造出极为逼真的浮生三重幻境，将逝者的魂魄或者说残念引入其中，让他们在幻境中达到一种‘活着’的状态。”

“三重幻境，亦代表着三世人生，环环相扣，无比真实，几乎难以分辨虚实。”

应照眠继续解释道，神色凝重，“只要沉溺于幻境中的人自己不愿意醒来，就可以永远活在那三重幻境构造的世界里，如同真正重生了一般。”

商阙沉声总结，抓住了关键：“也就是说，这所谓的神术，实质上是为逝者创造了三个轮回？”

“让他们……再活三次？”

“正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