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簪花海在微风中轻轻荡漾,洁白的花瓣如同起伏的波浪。
一行人沉默地分散走着,跟随在前方那抹山岚色衣裙的纤弱身影之后。
走在最后的是那一身夺目红衣的玄肆,与周遭素雅的景致形成鲜明对比。
满满怀中小心翼翼地捧着一大束新摘的、带着露水的玉簪花,缓缓地、一步一顿地爬上一个开满野花的小坡。
小坡顶端,孤零零地立着一块灰白色的墓碑。旁边一棵古老的樱桃树舒展着枝桠,叶片在风中发出窸窸窣窣的轻响,仿佛在低语。
墓碑被人擦拭得格外干净,一尘不染。上面只刻着简简单单的两个字——
知知。
没有姓氏,没有冗长的头衔,也没有生卒年月。
满满屈膝,轻柔地将怀中那捧洁白芬芳的玉簪花,小心翼翼地放置在冰凉的墓碑前。
“知知他……很喜欢这个名字。”
她轻声说道,像是怕惊扰了沉睡的人,声音飘散在风里,“我便想着,墓碑上,也只刻这个名字就好了。”
她缓缓跪坐在冰凉的土地上,山岚色的衣裙铺散开来,与周围的玉簪花几乎融为一体。
她平视着眼前那方冰冷的墓碑,并未说话,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交流。
“我是不是……很快就能见到你了……”
很无厘头的一句话,至少在一旁的夏宁等人听来,是完全摸不着头脑的。
满满眨了眨眼睛,长长的睫毛上似乎沾染了细微的水汽。
她继续自自语,声音轻得像是在呢喃:
“是的,我从她身上……确实看到了我的一部分。我知道的,我终将消失……不,也许并不是消失,而是……”
她的目光依旧直愣愣地凝视着静立的墓碑,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个她心心念念的人。
“知知,当初你也会这么难过吗?”
“在你明明知道自己终将消失……彻底离开我的时候……你也会像我此刻一样,这样……”
“无比地想念着你,想念着我们曾经在玉簪花海里的每一刻生活吗?”
她的话语破碎而充满情感,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倾诉积压已久的心事。
“我从来不需要别人为我做什么,不需要。”
“你想做的,你为我们做的……我不会接受。”
她的语气忽然变得坚定起来,带着一种决绝,“她……自然也不会接受。”
……
沈京望隐隐察觉到这个名叫“知知”的人,在满满心中占据着何等沉重且不可替代的分量。
他的脸色不自觉地变得格外阴沉,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完全理解的烦躁感攫住了他。
宋澈敏锐地看出了他的异样,凑近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声说道:
“终于明白了?沈公子。”
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的调侃。
沈京望皱紧眉头,语气笃定地得出了一个完全跑偏的结论:
“明白了,这个叫什么知知的男人,给满满姑娘下了什么蛊,才让她变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