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羡安很快冷静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时兄倒是有意思得很,但莫要再垂死挣扎。”
他双手一合,折扇"唰"地收拢又展开,扇骨间寒光乍现。只见他手腕一抖,数十枚细如牛毛的银针从扇面激射而出,在阳光下泛着幽蓝冷光,如暴雨般向时序淮笼罩而去。
"雀翎!"台下有人惊呼。
银针破空之声尖锐刺耳。
时序淮虽目不能视,耳不能闻,却在银针及体的刹那猛地侧身。
随后时序淮单膝跪地,左手猛地拍向地面。
“地听!”沈家主眼瞳一震。
“他是……”林家主顿时起身,桌案上的酒杯洒落。
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通过地面传回的震动,时序淮在脑海中勾勒出了林羡安的精确位置。
"找到你了。"时序淮低语,随即暴起发难。
长剑如银河倾泻,划出一道完美弧光。
这一剑快得不可思议,林羡安根本来不及反应。
"嗤啦!"
剑锋穿透折扇的瞬间,林羡安瞳孔骤缩。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冰冷的剑尖抵在自己左胸前,恰好刺破外袍,却在一指宽的间距稳稳停住。
"你。。。。。。"林羡安喉结滚动,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
时序淮依然闭着双眼,睫毛在惨白的脸上投下两道阴影。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剑尖没有一丝颤抖,仿佛能透过这精准的距离传达某种无声的警告。
台下死寂。
一滴冷汗顺着林羡安的太阳穴滑落。他这才发现,时序淮的剑路完全计算好了角度。
若是再进半寸,就会刺穿他藏在怀中的暗器囊,引爆里面淬毒的"丧门钉"。
“认输。”时序淮的声音很轻,却让林羡安如坠冰窟。
折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林羡安看着眼前这个双目紧闭却仿佛能洞察一切的对手,突然意识到,方才所有的狼狈闪躲,根本就是诱他轻敌的陷阱。
“我。。。认输。”
“第一场,时序淮胜!”
宣告胜负后,时序淮身体的毒素已经蔓延至半边整个左臂,他闭着眼睛询问对面的林羡安,单刀直入:
“不知林公子好久解了这逝雾和麻毒?”
“待会儿会让家仆给你拿去的。”林羡安捡起地上的折扇,语气依旧那么轻佻风流,“你别急嘛,你手下留情,我倒也没那么无情无义。”
“那时某便放心了。”时序淮抱拳,下了观台。
天气清朗,轻风抚摸着脸庞,时序淮眼前是一片灰蒙蒙的白。
时序淮立于风中,青衫微动。他感知不到任何事物,他如今五感渐失,眼前是灰蒙蒙的茫茫白雾。
左臂已无知觉,垂落身侧,左臂无知觉,耳朵倒是浅浅能听到些许声音。
寂静。
他的世界如今只有寂静。
此般境况,倒叫他想起师尊,那老者穷极一生求道,终至五感尽丧。
他忽的仰首,望向那轮隐于雾中的日头。虽不能视,却觉有暖意洒落面庞,如沐温汤。这稀薄暖意,竟成了此刻唯一可感之物。
因为对着太阳,睁开眼睛后,眼前灰蒙蒙的白雾倒是亮了些许。
刹那间,眼前白雾又暗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