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聆说完偷瞄了一眼玄肆，玄肆背对着她，并未说话。

她莫名地害怕这个年龄与他相差无几的少年。

“所以今晚的水葬尸想活捉你……吃了你？”夏宁皱眉。

“我想大概是的。”

时序淮沉着脸，冷峻的眉宇间凝着一层寒霜：

“我曾去过净水渊。”

他抬手，剑鞘轻点地上未干的水渍，那些浑浊的液体竟诡异地聚拢，凝成一个小小的漩涡。

“那里的水葬尸，身上缠的是湘西特产的‘五色葬绳’，指甲发青，口含铜钱。”

他的声音低沉冷冽，像在陈述一桩无关紧要的公案，“而今晚这些……”

剑尖一挑，水涡中浮起几缕黑色丝状物——那根本不是水草，而是某种生物的触须！

“它们指甲发黑，喉中有鳃，身上还带着海腥味。”

“这不是净水渊的产物……这是‘海葬尸’！”

鹿聆脸色骤变：“不可能！海葬术早在百年前就——”

房间里只剩一片空寂。

夏宁打破这一沉默，问了一个无关这个话题的问题：“幽州王是哪里人？”

大家都沉默，因为他们都只知道幽州王幽无冀是王爷，他却不是本地之人，是皇室忽然派遣到幽州的人，仅此而已。

“楚地人。”

玄肆开口。

夏宁注意到玄肆用词精妙，楚地……这是上古时期称以当今云梦泽为核心的长江中游地带的统称。

楚地……

“阿宁你问这个何故？”

“无事，我只是忽然想起来……”夏宁心口忽然一紧，装作好奇的模样，“你们可知幽无冀为何会活五百年？”

夏宁的问题像一颗石子投入死水，激起一圈微妙的涟漪。

“我倒是传闻幽州王长寿是……”

商阙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剑穗，冷声道：“修炼邪术，以童男童女精血为引。”

鹿聆突然颤抖了一下：“我们鹿家的古籍里提过……楚国巫觋有一种‘替命术’，用至亲骨肉的心头肉做药引，可向天偷寿。”

“有理，玄公子既然都说幽州王是楚地人，也许五百年前他就……”

时序淮还未说完，夏宁摇摇头：“我并不这么觉得，他……太奇怪了。”

大家面面相觑，都未说话，也许大家都有感觉——这个幽州王不简单。

“夜已深了，夏城主不休息么？”玄肆懒散地站起身。

这个话题未必转移得太快了些，夏宁略一沉吟，随即颔首道："夜色已深，诸位且先回房歇息。明日便是大赛之期，须得养精蓄锐才是。"

窗外明月高悬，清冷的月光透过窗棂，在地板上铺了一层银霜。

夏宁平躺在冷硬的地板上，双臂枕在脑后，盯着房梁上某道陈旧的裂痕发呆。

对没错，她睡的地板。

因为她的床给了某个人睡去了。

历史总是这么惊人的相似，回想在静宁寺的日子，她就没睡几次床……

玄肆那厮总能找各种理由霸占她的床榻，但她也只能吃下哑巴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