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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四章 香骨藏薄壳,一味旧药穿两道门

“抓人让能跑的去。你站着便够给面子了。”

周医官把香骨碎壳夹入小瓷盒,“九千岁这回说得像人话。”

屏风后安静了一息。

春花低头翻账,肩膀抖了一下。

苏浅没逞强,“周医官,用古法复验。只写所见,不写推断。”

周医官取凤仪供灯残香,又刮药粥残渣,分置清水、酒液、米汤三盏。

“残香里有同源药气,药粥里也有。旧供香骨壳内残粉更纯,像经过提炼。”

他顿了顿,看向王德福。

“但药引未见,不能证明这批香全用于害人。只能证明它们能藏药,且与前案药底同路。”

王德福让内侍落笔,“写清楚,字大些。省得有人装看不见。”

春花已经把裂开的香骨拿尺量过三遍。

她把账纸往案上一拍,“这账更怪。”

王德福抬眼,“又怪钱?”

“案子走到哪儿,钱就怪到哪儿。”

春花把尺放下,“这种空心香比实心香多剖壳、装粉、合浆三道手艺,工钱该高。可福善香铺报给宫里的采买价,比实心香还低两成。”

秋月接过账纸,“亏本?”

“亏得很稳。”

春花拨算盘,“一月亏二十两,一年亏二百多两,三年下来够买半条街小铺面。”

周医官哼了声,“香行人疯了?”

“做生意的不会这么疯。”

“做生意的不会这么疯。”

春花抬头,“长期亏本供货,差价必定有人补。能这样供的人,图的也非香钱,是香路。”

苏浅看向秋月,“鲁成。”

秋月把一份薄册放到御案旁,“东市香行管事,鲁成。名下无铺面,无家眷,常替福善香铺验货,也给军供仓看旧供香。他能碰福善香铺的账,也能碰军供仓的货。”

王德福冷笑,“没铺面的人,当两条线的管事,好本事。”

春花补了一句,“本事值钱,可他账上没钱。每月进出干净得像洗过。”

苏浅指了指碎壳,“拿人。”

王德福转身吩咐,“去鲁成住处,香行、福善香铺、军供仓三处同时问。人活着带来,嘴也带来。”

内侍领命出去。

周医官复验第二根香。

结果一致。

香骨同样可拆,壳内同样有提纯残粉,米浆痕也在,只浅一些。

御前把碎壳、残香、药粥残渣分盒封存,封泥压过,时辰、人名、验法一一记下。

王德福写完最后一笔,“无法锁定上峰,也得先把鲁成这只手按住。”

春花看向门外,“只盼他别跑得比账还快。”

苏浅的嗅觉还钝着,苦甜味散了大半,她却仍觉得喉咙里压着药气。

萧炎隔着屏风递出一盏茶。

内侍接过,送到她手边。

苏浅看了那茶一眼,“九千岁怕我倒在御前,连累你病中验案?”

“怕你倒了,春花趁乱把账箱压本座脚上。”

春花立刻抬头,“奴婢很有分寸。”

“你有钱时才有。”

苏浅接过茶,喝了两口,嗓子里那点涩意压下去。

她把茶盏放回案上,“多谢。”

萧炎没再接话。

不到两刻,派出去的内侍回来了。

人未带回,只捧着一枚钥匙。

王德福脸色一沉,“鲁成呢?”

“回公公,屋里没人。门从外头锁着,钥匙挂在门边木钉上。”

秋月接过钥匙,指腹蹭过齿缝,带下一点蓝泥。

她看向苏浅,“驿站常用的封车蓝泥。东城军驿那边最多。”

内侍继续回禀,“灶火尚温,桌上半碗面,只吃了一口。门外有车痕,直奔东城军驿。”

春花把账箱一合,“面还热,人刚走。”

王德福立刻抬手,“封东城军驿,调御前骑卫。”

夏雨已站到门口,黑衣束袖,刀鞘压在掌下。

她回头看苏浅。

苏浅点头。

夏雨握住刀鞘,“人还热着,我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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