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浅离开廊下时，萧炎那句话还压在耳边。

尼姑庵的灯不灭，添油的人才会自己伸手。

可三日之期先压在慈宁旧库，旧册若被人洗干净，宫外那盏灯也只剩香灰。

王德福跟在她侧后，拂尘夹在臂弯。

“王妃改主意了？”

“先查册。”

春花抱着账箱，小算盘扣在箱盖上。

“尼姑庵有冬雪守着，香油钱跑不了。旧库三册若跑了，奴婢得把宫墙拆了找线头。”

王德福斜她一眼。

“你拆一块砖，杂家就让你赔一面墙。”

春花低头，嘴上收得快。

“那奴婢只拆账。”

慈宁旧库门上贴着御前封条。

旧库总管早候在门外，腰背弯着，两手捧钥，汗从鬓边往衣领里钻。

皇后派来的女官站在他旁边。

青碧宫袍压得平整，腰牌垂在绦带下，行礼时下巴稳着，眼里带着审量人的劲儿。

女官先开口。

“皇后娘娘忧心旧礼误判，命奴婢来协助辨认。慈宁旧库的礼制、旧幡、婴礼包布，外头的人难免生疏。”

苏浅停在封条前。

“旧礼写在册上，生不生疏，翻开便知。”

王德福将御前令牌压在案角。

“规矩摆清。原册不离案，封签当众拆，翻页由御前内侍动手。王妃只看不碰，春花秋月只记誊样。谁越规，谁出去。”

女官笑了笑。

“王公公办事周全。只是册中旧称繁杂，若无宫中女官在旁解释，怕王妃误会。”

春花把账箱放到案边。

“解释可以，抢账不行。账本脾气硬，听不得人替它说梦话。”

秋月铺开空录纸，笔搁在右侧。

苏浅坐下。

“开丢印册。”

封签被拆开，御前内侍用竹夹翻页。

纸页摩过案面，旧库总管的喉头上下动了两回，女官的目光却先落在苏浅脸上。

苏浅没抬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