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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八十九章 御前合围赵顺,慈宁只是壳

御前偏殿的灯亮到天明。

赵顺跪在殿中,衣摆沾着昨夜旧井旁的泥。

小太监被押在一侧,头垂着,手背上还留着画押的墨痕。

御案上摆着四只封袋。

银票,青绳结,旧佛幡布条,盖着慈宁旧库小印的封套。

皇后先看了一眼封套,才向皇帝欠身。

“陛下,臣妾以为,此事已经明了。赵顺私盗慈宁旧物,又借凤仪宫名头乱传,牵扯青枝旧案,扰得宫中不安,理应重罚。”

龙泽立刻接上,“父皇,昨夜人赃俱获,赵顺收银取物,供词反复。苏浅查到这一步,也该查赵顺私贪,不该再把后宫各处都拖进去。”

苏浅站在下首,袖中压着几张誊样,没有急着开口。

素姑姑从太后身后走出,跪得稳稳当当。

“奴婢有罪。慈宁旧库平日人手繁杂,奴婢管束旧人不严,让赵顺钻了空子。可青枝、药铺、银票这些事,奴婢从未听过半句。”

太后的目光落在封套上。

那枚小印压在角上,印文清楚,偏偏边口缺了一块,像有人拿它按了许多年。

“苏浅。”

太后声音沉下来,“慈宁旧库小印在此,你给哀家一个说法。”

殿里的人都看向苏浅。

赵顺等的就是这句话,立刻伏地哭喊,“太后娘娘,奴才冤枉!旧物确从慈宁旧库出,奴才只是管过账,按旧册走手续。谁拿走,谁再用,奴才哪里敢问!”

春花抱着账册,脸上没什么笑意。

“赵管事这账管得真会挑日子。”

她把三张银票尾号誊样摆到王德福手边,“陛下,太后娘娘,请看。许良母亲旧工钱这一路,青枝兑碎银这一路,药铺采买这一路,尾号连段,暗记同出内廷小钱庄下支。”

王德福把三张纸推到御案前。

春花继续,“每次赵顺经手旧物过账,银子便分三路出去。一笔入许家旧工钱,一笔落青枝租屋买药,一笔进药铺采买。若说巧,巧得像有人拿算盘珠子替他排队。”

赵顺抬头,“我没分银!我只收了昨夜那包!”

春花看他一眼,“你昨夜收的那包,尾号也在这串里。赵管事,银票认路,比人念旧。”

皇后轻轻放下茶盏。

“银票能证明赵顺贪,也能证明他借旧库小印做事。王妃这几张纸,恰恰坐实慈宁宫内务失察。”

太后脸色压得更沉。

秋月上前,将一卷副录展开。

“太后娘娘,奴婢昨夜用司礼监木牌调看慈宁旧物赏出册副录,只抄印样,不动原册。真正慈宁旧库印章,是圆口压印。”

她把拓样放到封套旁。

“昨夜封套上的,是缺口压印。缺口位置固定,印边受损,压下去时左下角会少半圈。”

王德福转身吩咐,“传慈宁宫总管验印。”

慈宁宫总管很快入殿,头发花白,腰背却直。

他接过两份印样,反复对了两遍,额上渗汗。

皇帝扣了扣御案,“说。”

总管跪下,“回陛下,回太后娘娘,三年前旧库确曾丢过一枚旧小印。后来在废册箱底找回,奴才想着印已寻回,库账也对得上,便……未上报。”

皇后立刻转向太后。

“太后娘娘,慈宁旧库丢印不报,才让赵顺有机可乘。臣妾并无指责慈宁之意,可这案子若继续往外牵,宫里旧规怕要被人说成摆设。”

龙泽垂眸,“母后所谨慎。丢印、找印、未报,皆是慈宁内务。赵顺借印私贪,便该照宫规办。”

素姑姑磕头,“是奴婢失察,请太后责罚。”

这一下,案子被他们拉回慈宁宫。

若太后护短,便成遮掩;若太后不护,慈宁宫人先折一层。

苏浅把袖中那张核销暗记誊样拿出来。

“赵顺私贪该罚,慈宁丢印也该查。不过,臣妇今日要问的,是这枚缺口小印丢失期间,替谁开过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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