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福冷笑,“又是重写。”
春花把自己的账册打开,声音脆亮,“暗夜阁钱庄底账,昨日酉时三刻,三张银票从北街钱庄转出。二百两,票号辛三一六。二百两,票号辛三一七。二百四十两,票号辛三二一。”
她把青庵功德簿副录往桌上一拍。
“青庵无名善款,六百四十两,票号辛三一六、辛三一七、辛三二一。赌坊清温二郎旧债,仍是这三张。”
算盘珠子被她一拨,声声利落。
“六百四十两,一文不少,谁替温二郎当菩萨?”
温二郎腿一弯,扶着门框才没跪下。
掌柜脸色青了些,“暗夜阁的钱庄底账,能算官证?”
苏浅坐到赌桌边,随手拿起一枚骰子,“能不能算官证,带回御前再定。眼下你只需答一句,银票在不在你柜上收过。”
掌柜嘴硬,“票号相同,也许只是巧合。”
春花看他,“三张都巧,你这赌坊该改名叫积善堂,专收天上掉的银子。”
冬雪忽然抬手。
人群里,一个灰衣男子刚往后退半步,肩膀已被她手下扣住。
那人身形不高,袖口窄,鞋底干净,混在赌客里半天没下注,只盯着温二郎看。
“跑什么?”
冬雪走过去,语气平平,“赌输了?”
灰衣男子挣了一下,“小的看热闹,怕惹事。”
冬雪的人反手一压,直接把他按到赌桌底下。
桌上骰盅晃了晃,几枚银钱滚到地上。
温二郎看见那人,脸上的血色退了大半。
春花眼睛一亮,“哟,热闹还会递眼色。”
秋月蹲下,从灰衣男子袖中搜出一张折得很小的纸条。
纸面展开,只有八个字。
只认赌债,不认采买。
屋里没人说话。
春花低头记账,笔尖轻快,“这城里认罪口径批发得挺齐。”
王德福盯着灰衣男子,“哪府的人?”
灰衣男子咬牙,“无府无主。”
冬雪抬脚踩住他袖口,露出里面一截绣线,“太子府暗随的线脚。你们府里换衣裳,连针法都舍不得换?”
灰衣男子脸色发紧,嘴还硬,“姑娘看错了。”
苏浅把骰子放回盅里,“不急着审他。”
王德福看向她,“王妃,这人若真是太子府的……”
“所以更不能在赌坊里把话问脏。”
苏浅抬眼,“赌坊账、银票底根、纸条,三封同押。人也押,但先不问。回御前,让证物排队说。”
春花立刻把暗夜阁底账、青庵副录、赌坊改账分开包好,“阁主放心,三张票号我写三遍,保管谁想装眼瞎都费劲。”
掌柜终于跪了下去,“王妃,小的只是开赌坊混口饭吃,温二郎还债,小的收钱,哪敢问钱从哪来?”
秋月看着他,“你敢改账。”
掌柜低头不语。
温二郎忽然往前爬了两步,“王妃,我说,我说还不成吗?有人替我还债,让我咬死钱从江湖人手里来。若有人追问,就说我那远房亲戚常在黑市走动,银票来路乱,查不到。”
春花笔尖停住,“谁教的?”
温二郎看了眼被按在桌底的灰衣男子,嘴唇抖了抖,“我不认识他。他只来过一回,隔着帘子说话,身边还有人。他们说我若听话,赌债清了,温家也能保住。若乱说,我欠的就不止赌坊。”
苏浅看着他,“卢掌事你认不认得?”
“不认得。”
温二郎急忙摇头,“真不认得。我只知道这钱让我认成江湖来的,别扯采买铺,别扯宫里。”
春花把算盘合上,“温二郎,你这命算下来,比账好懂。六百四十两买你闭嘴,再拿你全家吓你开口。买的人嫌贵,吓的人倒挺熟。”
冬雪把灰衣男子提起来,“阁主,人带走?”
“带走。”
苏浅起身,“嘴堵好,手捆好,别叫他学卢掌事吞药。”
王德福吩咐内侍封柜,“福来赌坊今日停业。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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