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上安澜醒来,敲响厉司野的房间门。
见没有回应,推开门,里面早已没了他的踪影。
她倚在门口,心里委屈,眼眶酸胀得厉害。
想起昨夜他转身离去时背影的僵硬,像一把收进鞘里的刀,看似平静,内里却早已崩裂。
她不是不懂他说的那些话。
但明明还没有被判死刑,为什么不愿意努力一把呢?
她心里堵得慌,正好去找冯立南复诊。
冯立南刚调回消化科,还算清闲。
做完常规的抽血检查,冯立南陪她在医院的咖啡厅里坐一坐。
听她说完这些,冯立南环着胳膊说,“你们俩都没错,只是出发点不一样。”
安澜失落地看着他,“我也能理解他的出发点,但是.....”
她单手托腮欲又止,胸口似被一块沉甸甸的石头压着,闷得喘不过气。
水杯的热气早已散尽,她却一口未动。
冯立南静静看着她,眼神温和:“你现在竟然这么在乎他了?”
她微怔,“这是一条鲜活的生命,相处这么久也算是朋友了,怎么能不在乎。没有人不想活着吧。你看,我就很想活久一点。”
冯立南笑笑,“那你换个角度想,如果你是厉司野,你愿意从高高在上的强者变成被人关起来研究的研究对象?”
安澜奉上一个白眼,“病人最重要的不是考虑尊严形象,而是怎么让自己活下去吧?”
“对,说得对。”冯立南点头,“但每个人都有选择的权利。厉司野那样的人,活得比任何人都风光,都有价值。可能对他来说,四十年远比人家七八十年的活得更精彩。那对他来说,尊严自然就更重要了。”
安澜看着他,一脸的无力反驳。
“所以,”冯立南靠回椅背,语气缓了些,“劝你别介入别人的因果。如果你非要介入,也别逼他立刻答应。”
“给他一点空间,也给自己一点耐心。有时候,最深的关心,不是拽着他往前跑,而是站在他回头就能看见的地方,等他自己愿意伸出手。”
安澜有被说服到,轻嗯一声。
回到厉家。
她和厉司野几乎同一时间进家门。
厉司野侧身下车,脚步微顿,目光落在她略显疲惫的脸上,眸色沉了沉,却没开口。
安澜也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包带边缘。
两人之间隔着几步距离,空气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陈姨迎过来:“先生和夫人回来了?用过晚餐了吗?”
“不用。”厉司野忽然出声,语气平淡。
安澜抬眼看他,他西装外套有些皱,领带也松了几分,眼下透着淡淡的倦意——显然一整天都没闲着。
安澜,“陈姨,我也不太想吃。”
闻,陈姨识趣地走开。
“没胃口?”厉司野突然问。
她微怔,“中午吃得比较晚,等会儿饿了再吃吧。”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冯立南说,我的指标最近很稳。”
厉司野眼神微动,“那就好。”
紧接着,两人并肩往洋房走。
走了一会儿,安澜想到冯立南说的那些,率先说,“假期很长,我回安家村住几天陪陪家人。”
厉司野轻嗯一声,冰冷的脸从她肩膀边擦过。
安澜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望着他挺直的背影,心头涌起一阵说不清的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