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澜回到厉家半山别墅时,雨还没有停。
她撑着伞,路过花房,见花房里面摆满了花。
她自然而然走进去坐下。
听着雨水敲击破璃屋顶的声音,胸口仿佛堵了一团污糟不堪的东西,无论她再怎么反复深呼吸都吐不出来。
她蜷着身子,胳膊环着自己以此取暖。
恍惚间,见一双沾着雨水的皮鞋出现在视线里。
她抬眸,赫然见厉司野微蹙着眉心正看着她。
她下意识地回避躲闪,血色欠佳的唇张了张,却说不出话来。
下秒,厉司野已经褪下外套,不容推拒地披在了她身上。
她感受到外套带来的温暖,鼻子莫名一酸。
“我没事。”她沉着声音开口。
厉司野双手插进裤子口袋里,身子倚靠着她旁边的实木桌子,一双眸子喜怒不明地看着她。
安澜微怔,主动表示,“以后我不会再见霍承恩了。”
厉司野微微点头,“你这么想很好。拖泥带水对任何一方都没好处。”
“他是一个成年人,有能力处理好情绪。”继续冷冷地说,“他不该让你继续为他的情绪买单。”
闻,安澜轻扬嘴角,“我没事,我没有被他影响。我只不过......有些累了,想在这里休息一下。”
厉司野冷咧的眼神盯着她,似任何虚假在他眼中都会无所盾形。
安澜倔强地和他对视,双手却心虚地紧握。
“被他影响又怎么样?”厉司野声音变轻,似羽毛般撩在她心上,“人非草木,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
“我没事。”她急了,撇过脸咬牙切齿地申明,“我早就没事了。你不要随意揣测我的想法,我这个人做了决定就不会更改。用不着你在这里说教。”
厉司野没有气恼,一双眸子深沉地看着她,轻声命令,“安澜,看着我。”
安澜咬着唇角回眸,不耐烦地质问,“堂堂厉司长突然这么关心我,到底想干什么?想看我在你面前声泪俱下,你才高兴是不是?怎么,这样才能显得你是强者,我是弱者?然后再奚落我一番?”
厉司野一脸认真,“你确实应该哭,不应该故作无事地在这里张牙舞爪。”
安澜倍感可笑,愤怒和委屈铺天盖地地袭来,滚烫的泪珠从眼角不受控制地溢了出来。
“霍承恩这个人不值得你再为他流泪。”厉司野柔声再开口,“但用来祭奠,是可以的。”
“和过去切割就是要流血流泪的,你要允许自己发泄出来。适当地哭一场,有助于伤口愈合。”
听到他这样说,安澜的眼泪更像是决了堤的洪水,泛滥成灾。
积在心里的痛苦,连带着过去的伤疤,在此刻重新鲜血直流。
感觉到厉司野把胳膊递过来,她啜泣着靠在他胳膊上,哭得比方才更加放肆。
玻璃上的雨幕持续往下流着,模糊了花房里他们倚偎在一起的背影。
不知什么时候,雨停了,她不想再哭了却怎么也停不下来。
仿佛这辈子都没有像这样哭过。
惨烈得似死去一回。
厉司野递上纸巾,她深呼吸了半天还是止不住。
厉司野始料未及,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有完没完?”
“停不下来了。”她哭得鼻子被完全堵住,说话都断断续续,“都是你,现在怎么办?”
厉司野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肿起来的眼睛鼻子,扬起一边嘴角,大有幸灾乐祸的意思。
平日不苟笑的人,竟然破天荒地露出这样的笑容,安澜看了更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