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桌上,碗筷与那只醋筒的摆放位置。
将军早在两年前,元王第一次将手伸到甘州时,就在元州安插了暗线。
他从未与元州的线人见过面。
但他知道,元王府这般兴师动众的出行,必然会引起暗桩的注意。
他也便能趁机将消息传递出去。
或许是因为心头的大石终于落地。
施令娴的神情,不自觉地放松了许多。
她甚至有心情,仔细地观察起这个庄子的布局来。
张管事看在眼里,“看来,施娘子对这里很是满意啊。”
“今日,脸上的笑意都多了些。”
施令娴唇角的弧度僵了一下。
她很快反应过来,顺着他的话点了点头。
“嗯。”
“这庄子虽不大,但马厩的布局十分合理,通风采光都属上乘。”
她指了指不远处的草料房和排污沟渠。
“处理得也十分得当,几乎闻不到什么太大的异味。”
“确实,值得我多看看。”
张管事一听,脸上的笑容更甚。
“施娘子果然是行家!”
“施娘子若是觉得这里可以,也能将这里扩建成一个大马场!”
“只要点头,这方圆十里,都可以划处理建马场。”
施令娴闻,愣了愣。
庄子外可是百亩良田。
施令娴的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
“这附近,都是农田,还有那么多的佃户正在耕种。”
张管事却摆了摆手,“这些,都不是施娘子需要考虑的事情。”
“只要您看中了这块地,其他的,殿下自会处理妥当。”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毁掉千亩良田,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施令娴的心沉了下去。
再过两个月,这些麦子就能收成了。
现在毁田,断掉的,是数百户人家的生计。
这和草菅人命,有何区别?
她的脸色一僵,连连拒绝。
“不行不行。”
“元州城周边,还有几处不错的地方。”
“我……我再想想。”
千亩良田,化为乌有。
这份罪孽,她背不起。
……
……
甘州。
一匹快马,卷着一路风尘,冲入营中。
一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被以最快的速度,送到了中军大帐。
谢珩面前的条案上放着一碗汤药。
连日的殚精竭虑,让他在昨日在校场昏了过去,军医说他是劳累过度,心力交瘁。
他接过密信,拆开。
当他看清内容,却让他一震,险些失手碰翻桌上的药碗。
找到了!
原来,元州城的线人,早就拿到了他们的画像。
当他们出现在青云街的那一刻,其实,就已经被认了出来。
这封信里的内容,远比章慎传递的简单讯息,要详细得多。
谢珩猛地起身。
“来人!”
“收拾行装!备马!”
这时,帐帘被人掀开。
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逆着光,走了进来。
谢见山的声音低沉又威严。
“收拾行装?”
“你要去哪儿?”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