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见山的目光落在,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你病了?”
“怎么,也不派人回驿馆说一声。”
自那日谢珩悄悄去过一次驿馆后,他便再也没有出现过。
父子二人,明明同在一城,却形同陌路。
谢珩冷硬地撇开脸,避开了他的视线。
“不劳您费心。”
谢见山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气得一窒。
胸口翻涌起一股怒火,险些冲昏了头脑。
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
他想起小儿子可以肆无忌惮在自己跟前撒娇耍赖,但是谢珩小时候自己对他只有严厉与呵斥。
这些年对长子的亏欠,他不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他的孤寂与冷漠又何尝不是他对自己的保护。
唇角微张,终究是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这么大老远从京城赶来,不是为了跟你吵架。”
谢见山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疲惫。
“我们是父子,难道真的要老死不相往来吗?”
谢珩哪里还能呆得住,他的心思早已飞到了千里之外的元州。
若是他们千里迢迢而来,只想给他看看所谓的父子情深。
那也大可不必。
他只会觉得可笑。
“您若是愿意,我没意见。”
说完,他便要绕过父亲,再次走向帐外。
“珩儿!”
谢见山见他又要走,心头一急,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捂住了自己的心口,一声痛苦的闷哼,从他喉间溢出。
谢珩的心口猛地一跳。
他霍然转身,便瞧见父亲那张向来威严的脸上,此刻竟是痛苦不堪,面色煞白。
他迈出去的脚步一滞。
还是回头上前,搀扶住了摇摇欲坠的父亲。
谢见山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紧紧攥住了他的臂膀。
“珩儿……”
谢见山喘着粗气,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如果你是珣儿,你真的想要那个女子,我又怎会这般相逼?”
“可你不是!你是长子!”
“你肩上担着的,何止是你自己的婚约!”
“你以为陛下什么都不知道?还是觉得,那个女子能过陛下的眼?”
他的声音颤抖。
“珩儿,不是爹狠心……”
“是我们……没得选。”
……
……
元州。
王府客院。
第三次来,张管事脸上的笑容,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施娘子。”
他的语气客气疏离。
“马场到底能不能盖,您,须得给个章程了。”
施令娴明白,再这般拖延下去,恐怕……
恐怕,她们四个人,都得小命不保。
张管事的眼神扫过她,“我们殿下待客周到,也是真心实意想与施娘子合作,为元州百姓谋些实事。”
“您是贵客,远道而来,我家殿下也拿出了十二分的诚意,全力配合。”
“可现在,您这般几番拖延,倒叫人不得不怀疑……”
“你们来元州的真实意图了。”
最后一句话,他的声音沉了下。
空气,瞬间凝固。
这里是藩王属地,有自己的藩兵。
一句窃取机密,就能叫她们马上人头落地。
施令娴的心,沉到了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