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手,轻轻牵过她的手。
“阿娴。”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沉了许多。
“今日,若不是红绡机灵,让人去军营里叫我……”
“这事儿,你怕是又打算一个人扛下来,不告诉我?”
“昨日是这样,今日,又是这样。”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暗色,似是挫败,又似是无可奈何。
“我说过,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我想娶你为妻,我们便是一体,是世上最亲密的人。”
“若是在小小的甘州地界,我尚且不能护你周全,让你安心依靠……”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涩意。
“日后,到了旁的地方,你岂不是更无法信任于我?”
施令娴的唇角,紧紧地抿成了一条直线。
她的眼神,有些飘忽,不敢去看他。
因为,他都说对了。
她好像,真的从未想过,要主动寻求谢珩的帮忙。
在她的潜意识里,似乎总觉得,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刁难,她都没办法自己解决。
那日后,他的身边没有谢恒,也没有大哥。
到那时,她该如何自立。
谢珩此时,还并不知道施令娴心中百转千回的忧虑。
他只知道,她又想将他推开。
她还是不想给他,添麻烦。
她怎么就不知,他需要她的麻烦呢。
她越是独立自强,他便越觉得自己在她身边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这样的念头一旦爬上心头,便如同藤蔓一般疯狂生长。
谢珩知道,在他与施令娴之间。
不是施令娴害怕失去他。
而是,他害怕失去施令娴。
思及此,他心头一痛,手臂微微用力,便将她整个人都揽进了怀里。
他紧紧地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
宽厚温暖的大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像是安抚她,又像是安抚他自己。
他在她耳边再次郑重承诺。
“阿娴。”
“我不是外人。”
“在这个世上,你除了你的兄长,还有我。”
“我也可以,给你依靠。”
施令娴靠着谢珩的胸膛,一边是他沉重的心跳声,一边是他低声祈求的沙哑声。
她一直都知道,谢珩是一个很好的人。
如果他们都没有这般复杂的身份,她一定不会犹豫。
只是世事无常。
可能有时候的缘分就是这般奇妙吧。
在京城时,陆老夫人看不上她的身份,觉得她高攀侯府。
可出身更好的谢珩,却又觉得她千好万好。
“你自然不是外人。”
“所以我更不能将你拉进泥潭,一个马场而已,不要就不要了。”
“大丰县马场我开了,甘州马场我也开得。”
说着,施令娴抬起头来,目光熠熠地望着他。
窗外的夕阳落在她笑弯的眉眼上。
好似今日在府衙,所有的为难都不是难事了。
“难不成我就不能再开一个马场吗?”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