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6被当众揭开伤疤,还是以这样一种不堪的方式。
换作任何一个女子,此刻恐怕都已无地自容。
可施令娴没有。
她甚至连眉梢都未曾动一下。
周遭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将她瞬间笼罩。
那些投来的目光,混杂着惊诧,鄙夷,怜悯,还有一丝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好像期待着她像戏本子里那样。
两个女人相见,应该分外眼红。
可施令娴,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目光清凌凌地落在沈碧梧的脸上,唇角反而勾起了一抹极淡的弧度。
“钟夫人?”
她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若不是知府夫人的帖子在我手里,民女还以为,是那位曾经的故人,也来了甘州呢。”
“故人”二字,被她咬得极轻,却又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满堂的夫人们,神色瞬间变得更加精彩。
谁都听得出,这“故人”二字里的不同寻常。
施娘子与这位新来的知府夫人,显然早就相识。
再联想到方才那句“被夫君休了”,众人心中已然脑补出了一场盘根错节的恩怨大戏。
莫不是……
在这位施娘子与知府大人和离之前,这位钟夫人,便与……
沈碧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僵了一瞬。
被休弃的女人,只能是夹着尾巴的丧家之犬!她竟敢还当众反唇相讥。
心底的恨意翻涌,可她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那份端庄得体的笑。
“施娘子的记性,倒是不大好。”
她的声音柔柔的,带着几分故作的惋惜。
“我娘家的那位表姐寡居在京城陆府,性子最温婉,与世无争。”
“却不想,不被施娘子所容,几次三番地刁难,闹得府上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施令娴身上那件虽料子不错,却并无繁复绣纹的素色长裙,眼底的轻蔑一闪而过。
“后来,施大人高升,你便仗着娘家撑腰,一走了之,将那烂摊子尽数丢下。”
“如今看来,倒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施娘子这日子,过得似乎也并不是很好。”
她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姿态,叹了口气。
“听闻娘子的马场,年前损失颇大,怕是这么多年辛苦攒下的身家,都赔了进去吧。”
“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我倒是可以劝劝夫君,让他看在同乡的份上,帮衬姐姐一把。”
施令娴简直要被她气笑了。
她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颠倒黑白,编撰故事的本事,若是不去茶楼里当个说书先生,当真是屈才了。
“哦?”
施令娴缓缓挑起一边的眉梢,非但没有动怒,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原来钟夫人对我竟这般了解。”
“想来,必定是从前时常去侯府做客,对我那可怜的前夫,十分怜悯吧。”
她故作恍然大悟状,甚至还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也是,一边是终日只知养马伺马,又不明事理的母老虎。”
“一边是温柔可人、善解人意的解语花。”
“是个正常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在沈碧芜那张精心妆扮过的脸上转了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