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本想去找昨日京兆府旁的那个写状书的书生,但今日不是放告日,没有人写状书,书生也没有支摊儿。
她捏了捏袖子里的那叠手稿,这是她昨夜点灯熬油终于看完了户婚律篇。
一鼓作气,想着今日询问过后,她应该就能着手准备再和陆子征说和离的事儿。
毕竟这种事儿,他应该是不想闹上公堂的。
没想到书生没有出摊儿。
让她有种出师未捷身先死的挫败感。
施令娴只能准备先回去,她想着出门时,那几匹的状态好多了,喂药也可以减量了,大约再喂个五六日就能好了。
再好好地用草料喂养些时日,就能卖了。
从要药房抓了些药出来后,刚走出药房,她的头顶一凉,不知是什么水落在了她的头上。
抬头却看见谢珩从二楼的窗子探出头来,“原来是夫人,真是对不住,失手撒了些水。”
他的手里拿着一柄铜壶,正在给一盆绿油油的什么草浇水。
施令娴摸了下被打湿的头发,咬牙含怒道,“小王爷不知道这下面就是路人吗!”
“知道,但是不知会浇到人,不过现在知道了。”
谢珩靠着窗子,放松又惬意,嘴上说着对不起,脸上却是一副懒散怡然的表情,哪里有半分的歉意。
施令娴只觉得自己倒霉透了,诸事不顺。
看着谢珩的表情,她也只能暗自咬了咬牙,只能抽出帕子简单擦了擦水。
头发湿了,肩上也湿了些。
“让夫人失了体面是我的不是,若是不嫌弃,可以上来让丫鬟帮夫人整理一下。”
头上再次传来谢珩的说话声音,这次他的声音诚恳多了。
她正觉得奇怪时,却发现肩上不日打湿的地方正在泛红,好像血染一般!
她吓了一跳,谢珩这是浇的什么水!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又下意识摸向头上,她现在头上是不是也是这样可怖的模样。
不知情的人,还会以为发生了什么凶杀案!
怪不得他能这么好心让丫鬟帮她整理!
药房的小药童不知是不是得了谢珩的吩咐,将她请上了三楼。
三楼没有三楼宽敞,但是窗子开得极大,正好面向河边,河上游舫慢行,还有隐隐约约的丝竹之声,美不胜收。
丫鬟抱来了干净的衣裳,还端着来了一盆温水,“夫人,这是苦根水,用这个能洗掉您头上的红印。”
施令娴检查了下,还好衣裳只湿了最外面的,她只需要洗个头就行。
药房的丫鬟竟比侯府的丫鬟还要麻利。
两个丫鬟伺候她换了衣衫,又帮她洗干净了头发,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下了。
施令娴摸了下半干的头发,在窗边的圈椅坐下,抬手下意识捏了下袖子。
她瞬间站了起来,她的东西!
若是让谢珩看到,与让陆子征看到有什么区别!
她起身刚走出房门,就撞上了一堵温热的墙。
她捂着额头后退一步,就看见谢珩捂着胸膛一脸痛苦的模样。
“我不过浇了你一头水,你就这么报复我。”
“我……什么叫我报复你,是你自己不看路!”施令娴没见过这么无耻之人。
看来京城传没有错,谢珩为人刻薄,睚眦必报。
谢珩的眉尾微挑,看着她放下发髻,顺眼多了。
他越过她直接迈了进来,原本空荡的屋子瞬间显得拥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