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令娴看着陆子征皱眉的模样抿紧了唇。
原来这就是他一贯对她的态度,刻薄又无礼。
当她褪去了看向他时的满腔爱意,剩下的也只有刺骨的凉意时,她才看清,他也不过如此。
陆子征发觉自己的话有些无礼,随后轻咳了一声,继续道,“不管什么书,看看书也是好的。”
“若是你对这个有些兴趣,大理寺的瞿大人去年新编的《元哲条法事类》我书房就有一本,明日拿给你。”
他的话顿了一下,斟酌道,“若遇不懂之处,也可说与我听。”
娶施令娴的时候他就大概知晓她没读过什么书,成婚后也看得出她想尽力向他靠拢。
只是他实在没有什么功夫教她什么,幸而她其他方面还好,够贴心,也够明事。
她一直以来做事无可指摘,他也都记在心里,只这段时日又确实令他失望。
索性还好,她愿意听他的,也愿意改,他也愿意给她机会,也愿抽出些时间教一教。
施令娴听完他的话,只觉得满心无力。
沉默了半晌,像是想到了什么,冷笑似的勾了勾唇角。
她的视线落在握着书的手指旁,“正好,我倒有一句不明。”
陆子征回她,“你说。”
施令娴抬眸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道,“夫与妻之缌麻以上亲奸,为义绝。这一句,是何意?”
“夫妻与五服以内亲属乱人伦者为奸,官府会判定和离。”
陆子征的声音一滞,“你娘家发生了什么事?”
施令娴没想到他竟会攀扯上她娘家,若非那日她亲眼所见,她都不知要被他这副无辜模样欺骗到何时。
她冷冷道,“侯爷原也会长舌胡说。”
陆子征的面容一僵,“你……”
看着她牙尖嘴利,他的唇角抖了抖,只觉得如鲠在喉。
他以为她在改变,没想到竟还是如此无礼!
“你真令我失望。”
施令娴对上他的视线,她平静道,“我倒不想与侯爷为难。”
“只要侯爷给我一封放妻书,你我便再无瓜葛。”
陆子征目眦欲裂,脸上的情绪似乎再也维持不住。
“施氏,你量我不敢写吗!”
施令娴想笑,他怎会偏就觉得她是在要挟他,有什么用呢,哪里能指望一个没有心的人凭白生出心来。
她分得清,也看得明。
“侯爷只管放心写,我今夜就可以收拾东西离开。”
陆子征气得胸膛起伏,看着她认真的眸色,不敢相信这是她说的话。
施家是什么人家,在京中毫无根基,只要他跟着她回娘家,施成德恨不得敲锣打鼓广告邻里。
她离开了他,还能找到什么样的人家。
她会真的舍得离开他?
一个没有倚靠的女人和离哪里会有什么好日子,以施成德的性子根本不会留她。
陆子征深吸一口气,除了陆家,她无处可去。
他再次看向她,她还是端坐在桌前,整个人的姿势从他进来就没有变过。
气定神闲。
居然令他生出了些有些抓不住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