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菜撒了一地在脚边一片狼藉。
施令娴毫不在乎地看着陆子征,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
“侯爷大可放心。”
她的声音,比这冬夜的雪还要冷。
“我便是沿街乞讨,也绝不会路过您的门前,碍了您的眼。”
陆子征见她这般软硬不吃的模样,牙关几乎要咬碎。
“你就不怕我封了你的马场!”
施令娴的目光,缓缓从他阴沉的脸上,移到了地上那堆散落的饭菜上。
唇边泛起丝丝冷笑,语气更是没有丝毫波澜,仿佛件与自己毫不相干。
“侯爷若是愿意。”
“那便随侯爷的便吧。”
话音落下,她再也没有看陆子征一眼,径直转身,朝着书房走去。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坚韧如竹,宁折不弯。
陆子征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紧紧咬住了后槽牙。
从前在京城是这样,如今在甘州,她还是这样。
他猛地一甩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马场。
守在门口的两名随从见他脸色铁青,立刻噤若寒蝉地跟了上来。
“侯爷……”其中一名随从小心翼翼地开口,“这马场……还要搜吗?”
陆子征的脚步一顿,眸色在夜色中暗了暗。
他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在风雪中显得格外破败的马场。
“马场不用搜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施令娴是个极其谨慎的人。
若是谢珩真的藏在马场,她今日绝不会用这样激烈的方式与他说话,更不会故意激怒他。
她只会虚与委蛇,想尽办法将他送走。
侍卫垂首道,“侯爷,还是没有找到谢将军的踪迹,殿下那边……已经派人催促过三回了。”
陆子征心中升起一股无名的恼怒。
随即,他又将目光投向了远处连绵起伏,在夜色中如同巨兽般蛰伏的群山。
谢珩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他们的人几乎将那片山翻了个底朝天,却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找到。
莫非……他已经逃去了定州?
陆子征的食指与大拇指,下意识地轻轻捻动起来。
定州,是谢珩外祖陈家的根基所在。
给荆迟的那封信,送去已经七八日了,至今没有回音。
他不回信,会不会就是因为谢珩就在定州?
“去。”
陆子征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派人去定州,暗中详查。”
“看看谢珩,如今是不是就藏在定西营里。”
……
……
夜风穿过马厩新修的木窗缝隙,发出呜呜的声响。
一处刚刚修好的马厩角落,阴影之中,两个人影静静地站着。
章慎扶着谢珩,两人将方才院中的那一幕,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
直到陆子征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马场门口,他们才从暗处慢慢走了出来。
章慎心有余悸,忍不住长出了一口气,方才真是捏了一把冷汗。
他生怕陆子征一怒之下,真的下令搜查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