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场的伙计惊慌失措地来报,说马场也遭了殃!
留守在马场的伙计,只顾得上把马往外赶,茅草搭的马棚根本就来不及抢救。
大火烧了一夜。
当黎明来临时,空气里尽是一片焦糊味。
施令娴站在一片焦土之上,看着满目疮痍的马场,面色惨白如纸。
一夜之间,她辛辛苦苦培育的马种,死伤大半。
她几个月的心血,付之一炬。
红绡看着那些被烧成焦炭的马厩,和一具具马的尸体,终于忍不住,崩溃地大哭起来。
施令娴的心,也如刀绞一般。
可她不能倒下。
屋漏偏逢连夜雨。
大火刚灭,天上又飘起了鹅毛大雪。
气温骤降。
一整夜的大雪不停,许多被烧毁了房子的百姓,无家可归,又在大雪中冻死了几十人。
两日前还原本欢声笑语的甘州城,一夜之间,陷入了一片悲痛和死寂之中。
施令娴顾不上悲痛。
她强撑着精神,让马场的伙计们赶紧先搭起两间能暂时避风的草屋。
“家里没了房子的,都住到马场里来!”
“管吃管住!”
“大家一起,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许元元赶回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的景象。
当她知道前后缘由后,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
“那些人只知道纵情享乐,拍马逢迎!哪里把我们这些百姓的生死当回事!”
红绡吓得脸都白了,悄悄拉了拉她的胳膊。
“许姑娘,慎!慎啊!”
许元元咬了咬唇角,不敢再多,生怕给施姐姐带来麻烦。
偏偏,马场这边还没收拾利索,衙门那边就来了人。
太子殿下,要查马场的账。
施令娴戴着面纱,刚走进衙门大堂,就听见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
“殿下,依下官看,那施娘子怕不是故意自己点的火,烧了马场,就是想借此隐匿那笔巨额的银钱!”
施令娴循声望去,黄在田跪在下面,他的身边还有两口大箱子,里面满满都是账本。
她的心里忍不住冷笑,果然呢……
她先是规规矩矩地朝着堂上端坐的几位大人行了礼。
然后,才冷冷地看向黄在田。
“黄大人可有证据?”
“若无证据,便是污蔑。”
“民女还觉得,这火是黄大人您放的呢!”
“正好黄大人不知道该如何向朝廷平了马场亏空的账,便一把火烧了,将所有罪责都栽赃到我的头上。”
“马场一烧,死无对证,多干净!”
“你!你你……”
黄在田被她一番抢白,气得脸色发紫,指着她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最后,他只能恨恨地一甩袖子,双手抱拳,朝上拱了拱。
“本官不与你这等无知妇人争辩!”
“太子殿下在此,自有明断!”
施令娴的目光,这才落到首座上那个年轻的男子身上。
他穿着一身宝蓝色常服,面容俊秀,身下垫了一张极好的白狐皮,手里的鎏金手炉更是精美无比。
小小的驿馆,才住了两日,便布置得富贵得不想甘州驿馆,像是京郊里的一处皇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