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只剩下谢珩一人。
他摊开手掌,指腹上,那抹嫣红的口脂早已干涸,只剩一点淡淡的痕迹。
他的唇角,不由自主地抿紧。
只要陆子征在甘州一日,他便一日不放心施令娴。
三日后。
太子殿下车架的信使快马来报,太子殿下的车架已经到了五里外。
谢珩与周世良,立于城门外相迎。
相较于谢珩的淡定,周世良就紧张得多,他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谢珩。
太子殿下是储君,未来的九五至尊,他也是提前见了天颜了!
若是能在太子殿下的面前留下个好印象,将来他升官也有望了!
想到这里,他心里盘算着有没有安排妥当,他又想到什么,赶紧吩咐身边的小吏。
“让人都仔细点,看天等会儿怕是还有雪,及时轻松,莫摔了贵人!”
“还有……”
他的声音压低,俯在小吏的耳边叮嘱。
“那几个姑娘全都换上丫鬟的衣裳,都仔细点。”
太子毕竟是来巡查的,他若是做得太惹眼,反而落人口实。
小吏离开后,周世良才小心地看了眼身边一直冷着脸的谢珩。
算起来,谢将军和太子殿下是堂兄弟,一个爷爷呢!
也只有谢将军才敢挂着一张脸了,给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
太子的车驾浩浩荡荡,抵达甘州城外。
谢珩看着那绵延数里,望不到头的车队,心里止不住地冷笑。
太子这一趟巡查,伺候的宫女、太监,随行的文武大臣,护卫,甚至还有御厨……
林林总总,少说也有数百人。
这哪里是巡查?
分明是游山玩水来了。
不,是进贡来了。
这一路走来,但凡是有点眼色的,上到官员,下到富商,送钱送物送美人。
可比底下层层上供,层层盘剥,要拿得多!
“下官,甘州知府周世良参见太子殿下!”
“末将,甘州营谢珩参见太子殿下!”
马车车帘掀开,太子从马车里出来,第一眼就落在谢珩的身上。
“珩弟几年不见,倒是脱胎换骨,父皇说得对,珩地是陈老将军的外孙,怎么可能是旁人说的扶不起的阿斗。”
太子似是在说笑,但当着这么多的人面揭短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珩笑了下,浑不在意的莫样。
随行人都是京城人,谁人不知谢珩曾经是个只知招猫逗狗的纨绔。
“殿下,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更何况末将已经阔别了至少千日,再扶不起来,也被锤炼起来了。”
太子殿下朗声笑了起来,连忙朝他招手,“快快上来,孤要好好和刮目相看的珩弟说说话。”
谢珩行礼应了一声,便上了车。
独留周世良一人还保持着行礼的模样在外。
他悄悄抬眼,正好看到谢珩上车的背影。
不由地一叹,怪不得都说,官当得再好,也不如投胎投得好。
他默默退到一旁,车架重新起步。
太子进城,万人空巷。
百姓早就把路两旁堵的水泄不通,连位置好的茶楼都涨了价,只为一睹天姿。
马场的伙计们,也都跑出来看热闹。
唯有施令娴和红绡,待在马场的书房里,没有出来。
她们都见过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