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寒风撞在窗棂上,“哐哐”作响。
施令娴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她闭上眼,眼前浮现却是谢珩那双盛满了认真却执着的眼。
唇上仿佛还残留的触感,好似现在还酥酥麻麻。
她,好像一个不负责任的陈世美。
贪婪地享受着他给予的温暖与陪伴,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当下。
却吝啬于许他一个未来。
施令娴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经历了与陆子征那段耗尽心力的纠葛,也看透了母亲为奉献隐忍的一生。
她如今只想守着自己好不容易挣来的这一片小天地。
平静,安稳,满足。
她不愿再踏进京城,也不愿再将自己的命运,与高门大院里的勾心斗角绑在一起。
她亦不愿,谢珩为了她,去冒任何的风险。
她也不愿,自己再为谁去涉险。
谢珩重要。
可她自己,也同样重要。
她已经从泥潭里挣扎出来了,不想再走回头路了。
黑暗中,施令娴睁着眼睛,望着帐顶的流苏。
良久,她轻轻吐出一句话,像是说给自己听。
“小孩儿,我许不了你未来,只能保证当下。”
若是真有一日,圣上一纸诏书,召他回京。
或,一道圣旨为他赐婚。
她想,她应该也能坦然面对吧。
至少他们拥有过此刻。
如此,便也够了。
次日清晨。
施令娴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的。
“娘子!娘子!大公子来信了!”
施令娴心中一凛,立刻披衣起身。
打开门,红绡正举着一封信,脸上满是焦急。
施令娴接过信,迅速拆开。
信是兄长写的,字迹潦草,可见其心急如焚。
她迅速阅览信件,许母竟要逼许元元嫁给定州知府做继室!
定州知府家中妻妾成群,后宅腌臢事不断,前头的正室夫人便是被活活气死的。
许元元若是嫁过去,无异于跳入火坑!
施令娴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她将信纸捏紧,指尖泛白。
“红绡,我们去一趟甘州大营。”
甘州大营,营帐。
谢珩正看着校场上的士兵操练,大早上的他的面色便不虞。
操练的士兵们都爱气不敢喘,深怕成了将军的气筒子。
其实,谢珩也没有睡好,他慢脑子都是陆子征要来的消息。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守卫兵通报,施令娴来了。
谢珩精神一振,当即就阔步朝营外走去!
脚步急切地连他自己都未察觉。
施令娴披着一家藕荷色的披风,静立在营外,好似一支伫立在冰雪中不倒的荷,
谢珩快步走出营地,才发现她脸上不见了往日的从容,满是凝重与焦急。
她开门见山,将手中的信递了过去。
“谢珩,元元出事了。”
他接过信,看完后眉头也随之蹙起。
施令娴紧紧盯着他,语气恳切。
“你能不能帮帮她?”
谢珩放下信,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