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慎愣神过后,也反应了过来。
一股热气,从脖颈一直烧到了耳尖。
他悄悄地红了耳尖,却依旧维持着面上的冷峻,沉声说道。
“现在……你可能不太方便过去。”
红绡愣了愣,下意识地问,“为什么不方便……”
话还没落音,她便瞬间反应了过来。
她的脸一下比刚才更红了。
她结结巴巴地道,“啊,哦……好,好吧,那我……我帮你烧火。”
章慎没再说话,只是默默地转身,开始切菜。
他刀工十分好,利落又好看。
昏黄的烛光,落在他专注的侧脸上,勾勒出他坚毅的轮廓。
这一刻的他,褪去了平日里身为谋士的冷峻与疏离。
竟像一个为家庭分担辛劳的普通男人。
只有这样的男人才值得托付……
意识到自己想得太多了,红绡的脸颊又烫了烫,立即避开了眼神,往灶膛里又塞了一根柴。
厨房里,除了锅里的炒菜声,一时间静谧无声。
灶膛里的火也够旺了,红绡的视线无处安放,坐立难安。
片刻后,她没话找话地随口问了一句。
“章大哥,你怎么会做这么多菜?是跟大师傅学的吗?”
章慎炒菜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回答。
锅里的菜,在热油中翻滚,香气四溢。
就在红绡以为他不会回答,自讨了个没趣的时候,他却又开了口。
“不是。”
“是跟我未婚妻学的。”
红绡张了张嘴,下意识地看向他。
原来……他有未婚妻了啊。
她尴尬地笑了笑,“原来是这样啊,那嫂夫人手艺一定很好!”
“你何时成婚?到时候可一定要请我们喝喜酒啊!”
章慎将锅里炒好的醋溜肉段盛了出来,肉段上裹着晶莹的芡汁,散发着酸甜的香气。
他眼眸轻垂,目光落在盘子里,声音平静无波。
“没有机会了。”
没有机会了……
短短几字,重重地砸在了红绡的心上。
她不自觉地想到了那些不好的方向。
是……人不在了吗?
她没想到,随口一问,竟然会探听到这样沉重的过往。
一时之间,她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来安慰他。
她忽然想到,刚到大峰县的第一年,大年三十那晚,他就消失了整整一天一夜。
再回来时,他满面沧桑,双眼布满血丝,眼底是化不开的悲痛。
当时娘子什么都没问,只是让他好好休息。
她虽然好奇,但也被娘子叮嘱,当做什么都不知。
现在想来,那一日,他定然是在想念他的未婚妻吧。
她一定是一个非常非常好的女子,才会让他惦念了这么多年。
他的余生,恐怕也再难遇到一个,像他未婚妻那般美好的女子了吧。
就在红绡心中百转千回时。
章慎却抬起了头。
他的脸上,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平静得好像那段往事,真的已经过眼云烟。
他说,“菜好了,我去叫将军和施娘子。”
这顿饭,四个人吃得都有些沉默。
明明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色香味俱全。
可桌上的四个人,却都各有心思。
施令娴还在为刚才那个突如其来的吻而心乱如麻,不敢去看谢珩的眼睛。
谢珩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用那双深邃的眸子,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穿。
红绡时不时地偷瞄一眼身旁面色如常的章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