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着。你说的话,我都记着。”
两个人沉默着走了一段路。出了县城,上了国道。国道上车很少,偶尔有一辆大货车经过,轰隆隆的,卷起一阵风。风里带着柴油的味道。
“陆渊。”沈清歌叫他。
“嗯。”
“你知道我为什么能找到你吗?”
“你不是说因为我的习惯吗?”
“那是方法。不是原因。”沈清歌加快了两步,走到他旁边,和他并肩。“原因是,我一直在找你。从你离开江城的那天起,我就一直在找。你关机、掰卡、扔掉身份证,把自己藏起来。但我没有放弃。我一家旅馆一家旅馆地问,一条路一条路地找。我找了你三天。”
陆渊转过头看着她。她看着前面的路,没有看他。她的侧脸在阳光下很白,鼻梁上有一颗小小的痣,以前他没有注意到。
“你为什么找我?”
“因为我不想再后悔了。”沈清歌的声音很轻,“你爸失踪的时候,我没有去找他。因为领导说‘这是机密’,我就信了。我没有去找,没有去查,没有去问。我只是坐在办公室里,等消息。等了十一年。我不想再等了。你走你的路,我不影响你。我只是跟着。你受伤了,我给你包扎。你饿了,我给你买饭。你迷路了,我陪你找路。我不问你去哪,不问你要做什么,不问你能不能活着回来。我只是跟着。”
陆渊看着前面的路。路很长,通向远方,看不到尽头。远处的山是黑色的,在天边连绵起伏,像一道墙。
“清歌。”
“嗯。”
“这条路很苦。”
“我知道。”
“可能会死。”
“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
沈清歌沉默了很久。路上有一辆拖拉机开过来,突突突的,声音很大,盖过了一切。等拖拉机开过去了,世界又安静下来。风在吹,鸟在叫,远处的山沉默着。
“因为你是我唯一不想失去的人。”沈清歌说。
陆渊的脚步停了一下,但没有回头。他继续往前走。沈清歌走在旁边,和他并肩。三步的距离,消失了。他们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排。影子在阳光下拉得很长,两个人靠得很近,影子也靠得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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