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在青训营的第二百八十天,赵铁柱来了。不是一个人来的,是带着暗血的核心班子一起来的。赵铁柱、周子衡、钱少坤,三个人站在青训营大门口,像三根被风吹歪了的电线杆。赵铁柱又胖了一圈,周子衡换了新眼镜,钱少坤的胳膊比陆渊大腿还粗。
“渊哥!”赵铁柱隔着铁栅栏大喊。
陆渊正在训练场上打豆腐。一拳下去,豆腐完好,木板裂成四瓣。他抬起头,看到三张熟悉的脸,愣了一下。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你们怎么进来的?”
“白老师放我们进来的。”周子衡推了推眼镜,“他说你是该见见外人了,不然会憋出病来。”
陆渊擦了擦手,走出训练场。赵铁柱一把抱住他,抱得很紧,勒得他肋骨生疼。“渊哥,你瘦了!”赵铁柱的眼眶红了,“你在里面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吃了。食堂伙食不错。”
“骗人。你脸上那道疤是怎么回事?”
“训练的时候划的。”
“训练怎么会划到脸?”
“被人打的。”
赵铁柱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谁打的?我去揍他!”
“陈虎。你打不过他。”
赵铁柱沉默了,松开手。钱少坤走上前,伸出拳头。陆渊和他对了一拳,钱少坤的拳头硬得像石头,震得他手臂发麻。
“你力气又大了。”陆渊活动着手腕。
“你也大了。”钱少坤憨厚地笑了笑,“但比我小一点。”
周子衡最后一个走过来,没有拥抱,没有对拳。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递给陆渊。“暗血近一年的运营数据。收入、支出、人员变动、势力范围,都在里面。你看一下,有问题随时问我。”
陆渊接过u盘,握在手心里。暗血,他的暗血,他的兄弟,他的城市。他离开快一年了,暗血没有散,没有乱,反而更壮大了。
“走,进去说。”
他带着三个人走进青训营,在训练场边上的长椅上坐下。赵铁柱从背包里掏出一大堆东西——卤鸡腿、酱牛肉、烧鸡、花生米、啤酒、可乐。
“你怎么带这么多吃的?”
“我听说青训营的饭不好吃,特意从江城带的。”赵铁柱撕开一只烧鸡,把鸡腿递给陆渊,“渊哥,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陆渊接过鸡腿,咬了一口。凉了,但味道还在。他想起了暗血大本营的日子——仓库里的狼头涂鸦,赵铁柱的笑声,周子衡敲键盘的声音,钱少坤练拳的闷响。那些人,那些声音,那些味道,都是他的根。
“暗血最近怎么样?”陆渊问。
“好着呢。”赵铁柱嘴里塞满了鸡肉,说话含混不清,“城北那个疤脸,现在完全归顺了。菜市场的事他不管了,全权交给暗血。每个月给我们交管理费,一分不少。”
“他之前不是不听话吗?”
“周子衡有办法。”赵铁柱指了指周子衡,“他录了疤脸行贿的证据,跟他一谈,他立马怂了。”
陆渊看向周子衡。“你录的什么证据?”
“疤脸给街道办事处主任转账的银行流水。他行贿,主任受贿。证据交给纪委,两个人都要进去。”周子衡推了推眼镜,“但我没交。我用这个证据换了他的归顺。他现在是暗血的人,不是对手。”
苏小凡从食堂回来,路过训练场,看到陆渊和三个人坐在一起。他停下来,看着那些卤鸡腿和烧鸡,咽了口唾沫。陆渊看到他了。“苏小凡,过来一起吃。”
苏小凡犹豫了一下,走了过来。赵铁柱给他递了一只鸡腿。“你谁啊?”
“苏小凡,渊哥的室友。”
“哦!你就是那个……”赵铁柱想了想,“那个谁?”
“苏小凡。”周子衡替他说了,“青训营学员,陆渊的室友。母亲生病,经济困难。陆渊从暗血基金里支了十万块钱给他家。”
苏小凡愣了一下。“你知道?”
“暗血的每一笔支出我都记得。”周子衡看着他,“十万块,不是小数目。陆渊信任你,我也信任你。但你得写个借条。”
苏小凡从口袋里掏出笔和纸,当场写了一张借条,递给周子衡。“十万。一年内还清。”
“不急。”周子衡把借条折好放进口袋,“你先照顾好你妈。”
苏小凡低下头,啃着鸡腿,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红了。
楚梦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训练场边上。她看着陆渊和几个人坐在一起,手里拿着鸡腿和啤酒,像一群普通的大学生。她从来没有见过陆渊这么放松的表情。
“那个女的又是谁?”赵铁柱小声问。
“楚梦瑶。”
“哪个楚梦瑶?”
“燃血的那个。”
赵铁柱的脸色变了。“就是上次扎你一刀的那个?”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