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9月初,江城第一中学。
开学的第三周,暑气未消,蝉鸣声从操场边的梧桐树上传来,搅得人心烦意乱。
陆渊坐在高二七班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手里转着笔,目光却落在窗外。操场上,体育课的学生在跑圈,有人偷懒被老师追着骂。一切都和去年一样,除了一个人。
新来的班主任,沈清歌。
她站在讲台上,正在讲《烛之武退秦师》。声音不大不小,语速不快不慢,板书工整得像印刷体。如果只听声音,你可能会觉得这是一个教了二十年书的老教师。但陆渊注意到的是别的——
她每次转身写板书的时候,眼睛都会快速扫过整个教室。不是那种老师习惯性的“看学生有没有睡觉”,而是一种更深的、带着评估意味的审视。像是在数人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还有她的手。
昨天她发作业本的时候,陆渊注意到她右手的虎口有一层薄茧。那不是粉笔磨出来的——粉笔磨在指尖,虎口的茧,是常年握刀或者握枪的人才会有的。
一个语文老师的虎口,不应该有那种茧。
“陆渊。”
沈清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陆渊从窗外收回目光。
“刚才我讲了什么?”
“烛之武退秦师。”陆渊说,“一个老头凭一张嘴说服了秦穆公,让他不打郑国了。”
沈清歌微微挑眉:“那你觉得,烛之武凭什么能做到?”
“因为他知道秦穆公想要什么。”陆渊靠在椅背上,“他想吞并郑国,但更怕晋国坐大。烛之武告诉他,灭了郑国对你没好处,反而会让晋国变强。秦穆公一听,有道理,就撤了。”
教室里很安静。这不是那种“坏学生被老师问住”的安静,而是所有人都没想到陆渊能回答出来的安静。
沈清歌看了他两秒,点了点头:“坐下吧。”
陆渊坐下去,赵铁柱从前排扭过头来,小声说:“渊哥,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装逼了?”
“闭嘴。”
下课后,陆渊没有跟赵铁柱他们去小卖部。他去了教职工办公楼。
不是为了作业,不是为了闲逛。昨天他去办公室交作业本的时候,无意间看到沈清歌桌上的透明文件袋里,露出一角深蓝色的东西。他只看了一眼,但那四个字已经刻进了脑子里:国安特勤。
一个高中语文老师,桌上有国安特勤的证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