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学的第一天

2024年3月1日，江城第一中学。

陆渊站在校门口，手里拎着书包，看着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他的校服是新的，但鞋子已经磨破了底。口袋里只有母亲塞给他的两百块钱——这是这个月的生活费。

“小渊，到了新学校要听话，别打架。”母亲在车站送他时说的话还在耳边。

陆渊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从青石镇到江城，两个半小时的大巴。他第一次离开母亲，第一次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

江城一中是江城排名第二的高中，比镇上的中学大了十倍。操场有塑胶跑道，教学楼有电梯，食堂有三层。陆渊站在门口，像一块石头掉进了华丽的展厅，格格不入。

“你就是转校生？”一个戴眼镜的男生从门卫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沓表格，“高二七班，跟我走。”

陆渊跟在他后面，穿过操场，走进教学楼。

走廊里，几个男生靠在栏杆上抽烟，看到陆渊，其中一个黄毛吹了声口哨：“哟，新来的？哪儿的？”

“青石镇。”陆渊没停步。

“青石镇？那是乡下的吧？”黄毛哈哈大笑，“乡巴佬进城了。”

眼镜男生回头看了陆渊一眼，小声说：“别理他们，那几个是学校的混混，领头的叫李大壮，外号大熊。”

陆渊没说话。

高二七班的教室在三楼。班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姓王，看到陆渊进来，公式化地说了几句欢迎词，然后把他安排在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

陆渊坐下来，发现同桌是个胖乎乎的男生，圆脸，小眼睛，看起来和善。

“嘿，我叫赵铁柱。”胖男生伸出手，“你叫啥？”

“陆渊。”

“哪里来的？”

“青石镇。”

赵铁柱眼睛一亮：“我老家也是那边的！咱半个老乡。”

陆渊第一次在这个陌生的地方露出了笑容。

转学的第三天，麻烦来了。

中午食堂，陆渊端着餐盘找位置。食堂里人山人海，他好不容易看到一个空位，刚坐下，一只手就把他的餐盘拍飞了。

饭菜撒了一地。

陆渊抬起头。

大熊带着五六个人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新来的，这个位置是我的。”大熊叼着牙签，“你去那边蹲着吃。”

食堂里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着陆渊。

陆渊慢慢地站起来。他比大熊高半个头，但大熊身后有五六个帮手。

“我捡起来。”陆渊说。

“识相。”大熊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