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赛当天，江城武者公会地下二层，人满为患。不仅看台上坐满了，连走廊里都站满了人。消息已经传遍了江城武者圈——一个高中生，武士一重，断了三根肋骨、裂了一条胳膊、缝了十几针，愣是打进了天机阁选拔的决赛。他的对手，是天机阁青训营培养的半步武宗，韩子轩。所有人的疑问只有一个：这个叫陆渊的少年，能在擂台上站多久？

有人说三秒，有人说三分钟，还有人说“他敢上台就已经赢了”。看台最前排，暗血的人占了整一排。赵铁柱手里举着一块用床单做的横幅，上面歪歪扭扭写着“渊哥牛逼”四个大字，是周子衡写的，但布是赵铁柱从宿舍床上扯下来的，宿管阿姨早上还在找。钱少坤怀里抱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满了绷带、止血药、碘伏和一瓶速效救心丸——这是他昨天晚上跑了四家药店凑齐的。周子衡坐在两人中间，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个空白的文档，标题写着“渊哥夺冠感（预备稿）”。

沈清歌坐在最后一排，还是戴着帽子口罩，但今天她没有靠在栏杆上，而是坐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林诗意坐在她爷爷旁边，老人的拐杖放在一边，两只手紧紧攥着一个布包。林诗意不知道里面装着什么，但她看到爷爷的手在发抖。不是害怕，是紧张。

选手区，韩子轩闭着眼睛靠在椅子上，像一尊雕塑。他的两个跟班站在身后，一个给他扇扇子，一个端着一杯参茶。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半步武宗还喝参茶？”另一个人回答：“可能是肾虚。”

陆渊从医务室走进选手区的时候，整个选手区安静了。他今天穿的不是运动服，是一件黑色的短袖——左臂的袖子被剪掉了，方便包扎。胸口鼓鼓囊囊的，缠着好几层固定带。左肩的纱布白得刺眼，右肘的绷带紧得发亮。但他走路的姿势不像一个半残的人，一步一步，很稳。

“你来送死了？”韩子轩睁开眼睛，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

“来拿冠军的。”陆渊在他对面坐下。

“你拿什么跟我打？你的左臂废了，右肘伤了，肋骨断了三根，左肩缝了十二针。”韩子轩一个个数过去，“你现在能动的地方，是不是只剩嘴了？”

全场哄笑。陆渊没有笑。

“还有一个地方能动。”

“哪里？”

“命。”陆渊看着他的眼睛，“我的命，还没用完。”

笑声停了。韩子轩的笑容也停了。

他站起来，走到陆渊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那我现在就把你的命用完。”

他转身走向擂台。

陆渊坐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右肘，疼得他嘴角抽了一下。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些绷带和纱布，自自语了一句：“你说你，好好的什么不好学，学人家打擂台。”

楚梦瑶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他身后。“你现在弃权还来得及。”

“弃权了那些绷带不就白缠了吗？”陆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走吧，看我怎么收拾他。”

楚梦瑶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个人身上的绷带比木乃伊还多，嘴里说出来的话却比谁都轻松。她突然觉得，也许他真的能赢。

擂台上，主考官站在中间，左右两边是陆渊和韩子轩。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两个人身上。韩子轩负手而立，气定神闲。陆渊站在那里，像一棵被台风刮歪了的树，但就是不倒。

主考官举起手。

“开始。”

韩子轩没有动。他看着陆渊，嘴角带着一丝嘲弄。“你先出手。别说我欺负残废。”

“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渊迈出一步。

然后他跑了起来。不是朝韩子轩跑，是绕着擂台跑。像一只被狗追的猫，沿着白线内侧一路小跑，速度不快不慢，节奏不急不缓。全场看呆了。

“他这是……在干嘛？”有人小声问。

“热身吧？可能刚才没活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