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渊从医务室出来的时候，浑身上下裹得像一具木乃伊。左肩缝了十二针，右肘拆了线重缝，胸口固定带换成了更厚的，左臂的夹板换成了新的。他走路的样子像一只刚被车撞过的企鹅——左摇右晃，速度还不如赵铁柱倒着走快。

“渊哥，你这样明天能打吗？”赵铁柱扶着他，一脸担忧。

“能打。”陆渊龇牙咧嘴地走了两步，“我还有一个肘。”

“右肘缝针了，左臂骨裂了，肋骨断三根，左肩刚缝完针。你还剩哪个肘？”周子衡推了推眼镜，掰着手指头数。

陆渊沉默了一下。

“……膝盖也行。”

赵铁柱差点哭了，不知道是感动的还是被气哭的。

回到暗血大本营，钱少坤已经在门口等了。他手里提着一塑料袋——里面是二十串烤羊肉、五个烤馕、三罐红牛。

“渊哥，补补。羊肉壮阳，红牛提神。”钱少坤把袋子塞给他。

“我没伤到那里。”陆渊接过袋子，“而且明天要打架，现在不能乱吃。”

“吃点吧。”赵铁柱说，“你今天一天就早上喝了一碗粥，中午没吃，晚上再不吃，明天上擂台直接晕过去。”

陆渊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他拿起一串烤羊肉，咬了一口。凉了，有点腻。但不知道是饿了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这是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烤羊肉。

“渊哥，明天你要打韩子轩。”周子衡打开笔记本电脑，调出一份资料，“我整理了韩子轩的战斗风格。他是天机阁青训营培养的精英，擅长掌法，一招‘碎心掌’能隔着三寸厚的钢板把人震死。半步武宗境，内劲浑厚，速度极快，几乎没有短板。”

“他的弱点呢？”陆渊问。

周子衡翻了翻资料，沉默了。

“没有弱点？”赵铁柱瞪大了眼睛。

“不是没有弱点，是我没查到。”周子衡合上电脑，“天机阁把韩子轩的战绩封锁得很严，网上能查到的公开比赛只有三场，都是碾压，对手连让他出第二招的资格都没有。”

陆渊嚼着烤馕，慢慢咽下去。

“行。没弱点就打出一个弱点。”

三个人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句话听起来很帅，但实际操作起来，大概率和“我想徒手拆坦克”是一个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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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渊一个人躺在仓库的行军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裂缝。脑袋里翻来覆去的都是韩子轩的那一掌——一掌把一个武师境高阶打得飞出去十几米。他现在这个身体，能不能扛住半掌都是问题。

手机震了一下。楚梦瑶的消息：“睡了吗？”

“没。”

“伤口疼？”

“还行。”

“对不起。”她突然发来这三个字。

“为什么对不起？”

“我今天扎了你一刀。我没想真扎你，但你冲上来太快了，我来不及收手。”

陆渊想了想，回道：“没事，正好左肩缺个洞，你给我补上了。”

“……你真的一点都不生气？”

“生气有什么用？你又不会肉偿。”

对面沉默了大概十秒钟。

然后楚梦瑶发了一个字：“滚。”

陆渊笑了一下。肋骨疼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又震了。林诗意的消息：“睡不着？”

“你也没睡？”

“担心你。”

“别担心，我死不了。”

“你要是死了，我每天早上带的牛奶给谁喝？”

陆渊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几秒。这算是……关心？还是表白？还是两者都是？

他没想好怎么回，于是发了个句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