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歌转过头看着他。少年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不服输的倔强。那不是普通高中生的眼神，那是在某种残酷环境中淬炼过的人才有的眼神。

“你今年多大？”她问。

“上周刚满十八。”

“十八岁，就敢威胁国安的人？”

“不是威胁。”陆渊说，“是交易。我用一个秘密，换一个秘密。公平吧？”

沈清歌沉默了。她看着窗外操场上奔跑的学生，过了很久才说：“你想知道什么？”

“你是谁，为什么来这里，我父亲到底在哪。”

最后那个问题让沈清歌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父亲的事……”她停顿了一下，“你为什么觉得我知道？”

“因为国安不会无缘无故派一个人来保护一个高中生的。”陆渊的声音沉下来，“除非这个高中生的父亲也是国安的人。”

沈清歌转过身，重新审视眼前这个少年。

她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上级只告诉她一句话：“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参与任何事。”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保护任务——英雄的儿子，需要有人看护。但眼前这个少年，比她想象的要聪明得多，也危险得多。

“你父亲叫陆峥嵘。”沈清歌终于开口了，“代号‘破晓’。他是国安最出色的特勤之一，也是武学界曾经的传奇。”

“曾经的？”

“十一年前，他执行最后一次任务后失踪了。”

“死了？”

“不知道。没人知道。”沈清歌的语速很慢，像是一边说一边在斟酌，“任务内容被列为最高机密。参与那次任务的人，要么死了，要么消失了。唯一的线索是一个组织的名字。”

“天机阁。”陆渊替她说了出来。

沈清歌的眼神变了。那是她第一次在这个少年面前露出真正的惊讶：“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陆渊没有回答。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个文件——那是三个月前，暗血攻破一个地下网站时拿到的一份加密档案。档案里只有一句话：“破晓行动失败，与天机阁有关。”

“暗血的情报系统。”陆渊把手机收起来，“您应该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沈清歌当然听说过。

暗血——这一年来在江城地下世界迅速崛起的组织。起源于一所高中，却在半年内席卷全城。情报网络覆盖学校、街区、城中村，甚至渗透进了一些政府部门。国安江城分局已经注意到了这个组织，但一直没有采取行动，因为暗血目前为止没有做过任何违法的事。

不贩毒，不敲诈，不伤人。他们做的是信息中介、安保服务、物流配送。打着“学生创业”的旗号，把触角伸到了每一个角落。

而暗血的创始人，就是眼前这个十八岁的少年。

“你是暗血的创始人。”这不是疑问，是陈述。

“暗血是我创建的。”陆渊承认了，“一年半前，我刚转到这个学校的时候，被人堵在厕所里打了三次。那时候我就想，一个人的拳头再硬，也打不过十个人。但如果一百个人的拳头加在一起呢？”

“所以你建了暗血。”

“先是几个人，后来几十个，再后来几百个。”陆渊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我们不欺负人，但也不被人欺负。谁动我兄弟，我动他全家。”

沈清歌沉默了很久。

她突然意识到，上级交给她的任务——“保护好他，不要让他参与任何事”——已经不可能完成了。这个少年已经在局里了，而且他下的棋，比很多人想象的都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