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研究过他的无数张照片，但真人带来的压迫感是照片的百倍。

陆川脸上挂着如沐春风的笑，与人握手时姿态放得很低，温和得像个儒商，但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今晚谁才是真正站在高位的人。

应付完外圈的寒暄，陆川的目光越过人群，锁定了落地窗前的这几个人。

他偏头跟身侧的助理交代了一句，随手换了杯香槟，径直走来。

“纪总。”

陆川在纪朔面前站定，两人身高相仿，视线平齐的瞬间，直接擦出火花。

“好久不见。”陆川笑意盈盈，“听说纪氏最近有几个大项目，纪总日理万机，今天怎么有闲情逸致，来我这儿？”

“太闷了。”纪朔嗓音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

一来一回，不见半点难听的话。

外人听着像客套，可字字句句都在试探。

陆川了然地颔首，目光终于从纪朔身上移开，接着扫过旁人。

当视线滑过林照时，他忽然停住了。

那个停顿很小，却被林照注意到。

陆川的目光不像靳衍那般玩味，也不像纪朔那般冰冷，而是一种直接去看她最真实的目的。

怎么说这种感觉呢？就是他外形上看起来很好相处，但气质却像一个。。。。。。s，他想掌控一切。

“这位是？”陆川偏了偏头，话是问靳衍的，眼睛却盯着林照。

“我朋友，林照。”靳衍收起了散漫，语气微沉。

陆川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林小姐看着面生。以前在哪个圈子玩的？”

他用的词是“玩”，带着一种上位者对玩物的睥睨。

“我只懂做项目，不怎么在场面上走动。”林照迎上他的视线，声音平稳，“陆总不认识我也正常。”

“是么。”陆川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那双似笑非笑的眼里深不见底。

他没再追问，而是转头继续和纪朔搭话。

聊的是城东那块地皮的归属，但语气越是客气，抛出的东西和威压就越是夸张。

周围的人早就不敢插话，只端着酒杯屏息听着。

林照站在一侧，目光盯着着两人之间的肢体语。

她发现，陆川在说话时，身体正带着侵略性地向纪朔的方向微微倾斜，他利用距离的压迫，不动声色的封死了纪朔后退的空间。

从心理学上说，这是一个带着掌控欲的施压动作。

而就在陆川再次逼近半步的瞬间，纪朔动了。

他没有继续后退，而是把玩着高脚杯，长腿似有若无的往前迈了半步，挺拔的肩背微侧。

这个动作，恰好将林照大半个身子挡在了自己的着里，切断了陆川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林照的心跳似乎漏跳了一拍。

他明明从头到尾都没正眼看过她，冷漠得像块捂不热的冰，却在这个关头，本能般地将她护在了羽翼之下。

靳衍适时地插了句带笑的荤段子，将这剑拔弩张的话题不着痕迹地岔开。

陆川看了靳衍一眼，笑着摇了摇头，顺势退回了安全距离。他看了看表，客套了两句便端着酒杯转身离开，去招呼其他桌的贵客。

紧绷的空气终于重新开始流通。

靳衍呼出一口气，凑到纪朔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纪朔没回应，只是神色冷冷的将那口未喝的红酒搁在了旁边的台面上。

林照站在他身后，眼中情绪复杂。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了解这个圈子了，但直到今天，直面陆川这个人，和纪朔这座冰山针锋相对时，她才真切地感受到，真正站在金字塔尖的人，都不是简单的。

陆川跟纪朔之间似乎不光是生意上的死对头，给林照的感觉倒像是他们有多年积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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